“你们这群叛徒！”
一个圣殿骑士纵马冲过来，剑高高举起，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主会惩罚你们的！”
朗基·李维斯嗤笑一声。
你见过主的使者么？竟然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那个骑士踏火而行，想要冲过去，但马儿刚冲过去就受了惊，把他从马上甩了下来。骑士在地上滚了两圈，头盔掉了，露出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上面全是汗。
铁砧从旁边冲上去，一锤砸在他背上。
那锤子砸下去的声音，像屠夫砍排骨。
骑士哼都没哼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快冲过去！他们人不多！”
巴纳扎尔在后面暴喝一声，“冲过去就能活！”
罗马士兵咬咬牙，硬着头皮往前冲，但即便冒着大火冲上去，即便冲过第一关，也没能躲过第二关。
迎接他们的是长矛和箭矢。
朗基·李维斯一矛捅穿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胸膛，矛尖从后背穿出，再猛地抽出，带出一蓬血雾。
后面的人收不住脚，撞上去，又被戳死。死尸倒在火堆里反而让火势更猛了。
朗基·李维斯想起半个月前的夜晚，那些跟着他一起逃命的弟兄，那些被圣殿骑士砍倒在路上的尸体，那些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坟包。
他欠他们的，今天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圣殿骑士们又冲了两次都被火墙加长矛逼退。
巴纳扎尔在队伍后面喊破了嗓子，命令众人组织一次冲锋。但是那些士兵早就被火墙和长矛吓破了胆，听到“冲锋”两个字，反而往后缩。
“放箭！”
山崖上又是一声命令。
箭矢从头顶泼下来，把人钉在地上。
“撤！往后撤！”巴纳扎尔绝望地挥手，“从后路撤！”
巴纳扎尔调转马头，准备从峡谷另一端冲去。
他身后跟着几百个被烧得灰头土脸的士兵。
巴纳扎尔骑马冲到峡谷后端的时候，他看见了另一堵墙。
一堵人墙。
灰烬审判骑士团，参战！
两百名灰烬审判骑士站在那里，身穿板甲，手持重剑，站在峡谷出口处，排成三排。他们的甲片在火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像刚从熔炉里锻出来的铁。
领头的中年人正是康拉德，他脸上刻着几道很深的纹路，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尊雕像。
“你们这些打着圣殿旗号的罪人。”
康拉德开口了，声音高亢，“最该被烧成灰烬下地狱。”
“别管他，冲过去！”
巴纳扎尔在后面挥剑大喊。“他们只有两百人！我们还有七百人！冲过去就是活路！”
七百对两百，听起来是很大的优势。
但峡谷狭窄，一次只能让十几个人并排冲过去。那两百个骑士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一堵永远不会倒塌的墙。
第一批冲上去的圣殿骑士撞到那堵墙上的时候，巴纳扎尔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巨响，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听见了有人惨叫，然后那些惨叫就被火焰吞噬了。
灰烬审判骑士们没有后退。
他们站在原地，一剑一剑地挥砍，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每一次挥砍都有人倒下。
他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喊叫，只有金属的撞击声和敌人的惨叫声。
“继续冲！”
巴纳扎尔的眼睛红了。“想要活着，就给我冲过去！”
那些罗马士兵开始往前挤。有人被踩倒，有人被挤到火堆里，有人被自己人的剑误伤。
峡谷里乱成了一锅粥，人叠人，尸体叠尸体，血流到地上，被火烤干，又被新的血覆盖。
圣殿骑士很强，但面对力量满值，各种buff加身的灰烬审判，也被一个个砍倒。
巴纳扎尔骑在马上，看着那两百个骑士一步一步向前推进。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每走一步就砍倒几个人，然后继续向前走。心中发寒。
五步
十步
二十步
他们身后留下了一片片的尸体。
彼得站在鹰嘴崖上，手里又捻起一根重标枪。
标枪大概五尺长，枪尖呈棱形，开得很锋利，在火光里泛着冷光。他把标枪举起，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下面全是人。
那些圣殿骑士和罗马士兵在峡谷里东奔西跑，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有人想往崖壁上爬，但那石头滑得很，爬几步就摔下来，摔断了腿，躺在地上惨叫。
有人想钻进帐篷里躲起来，但帐篷已经烧成了灰烬，里面什么也没有。
还有人跪在地上念祷文，闭着眼睛，等着上帝来救他们。
上帝不会来救他们。
彼得把标枪举过头顶，瞄准了一个身穿银色板甲的圣殿骑士。那个骑士正骑着马，在峡谷里来回跑，嘴里喊着什么，大概是在组织残兵。
标枪飞了出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几乎没有留下轨迹，直接穿过了那个骑士的胸甲，把他从马上钉了下来。
那个骑士低头看着插在胸口上的标枪，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像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然后他整个人向前倒下，栽进了一堆燃烧的碎木里。
“上帝啊……”
有人看见了这一幕，声音里全是恐惧。“那个恶魔……他在上面……”
彼得又拿起一根标枪。
这一枪瞄准了一个正在拉弓的罗马弓手。
那个弓手大概是想反击，但箭还没来得及射出，标枪就从他的后背穿进去，胸口穿出来，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第三根标枪，瞄准了一个圣殿骑士队长的坐骑。
马被刺穿以后倒在地上，把骑手摔了下来，铁砧正好冲到那个位置，一锤砸碎了那个队长的脑袋。
第四根标枪，第五根，第六根……
彼得每投出一根标枪，下面就有一声惨叫响起。那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曲。
“他妈的，他就是个恶魔。”
有人喃喃说道。
这句话像瘟疫一样在士兵中间传开。
“他是撒旦派来的！”
“和他打就是送死！”
恐惧比刀剑更致命。
一个年轻的罗马士兵丢下武器，转身想跑，刚跑了三步，一根标枪从天而降，将他钉在了地上。
巴纳扎尔仰头看着那个红发男人，更是浑身发冷。
他见过很多杀人的人，见过很多死在战场上的人，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那些标枪扔下来的精准度，那些被选中的人的运气，那一次次恰到好处的命中，全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这不是人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