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近十五年来,博义九世大肆出售赎罪券、买卖圣职,积累了大量财富。
教堂的金库堆满了金币,神父的袍子镶着金线,连圣杯都换成了纯金的。有了钱,圣殿骑士团扩模迅速扩大。
如今他们拥有的组织模式效仿当年圣战:
每八名军士为一个小队,小队长为见习骑士;
每五个小队为一个中队,中队长为正式骑士;
每五个中队为一个大队,大队长为骑士总管。
至于更高职位的掌旗官、军团长、副团长、大团长等职位,因为规模限制,暂时空缺。
整个罗马,如今拥有两个骑士大队。其中一个大队就驻扎在梵蒂冈的宗教裁判所里,伪装成裁决者;
另一个驻扎在维特尔博训练基地,距离罗马城骑马一天的路程。
卢多维科被叔叔提拔成红衣主教后,就开始执掌驻扎在梵蒂冈的这五个中队的圣殿骑士。
他穿着红色的袍子,戴着镶玉的戒指,走起路来趾高气昂。
至于战绩……只能说,能打赢的都打赢了。打不赢的,也确实没打赢。
就像这两天外出巡逻。五支小队出去,有的空手而归,有的干脆就没回来。什么反贼都没抓到也就算了,还折损了十七个人,那已经相当于两个完整的战斗小队了。
十七具尸体没有抬回来,回来的只有他们的身份标识和武器铠甲。孤儿出身的他们没有荣耀可言,死了的家伙没有价值。
“如果你不是我的侄子,你这样的表现,足够把你丢到地牢里关到死!”
科西莫指着侄子的鼻子大骂。
他的唾沫星子喷到卢多维科脸上,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
卢多维科缩着脖子,连忙给叔叔捶肩、捏背,平息叔叔的怒火,顺便把锅甩给别人。
“叔叔别生气,都是那些傻乎乎的骑士的问题。让他们冲上去砍人可以,让他们去追踪、调查,实在是太蠢了。
那些骑士都是孤儿出身,大字不识几个,连地图都看不懂,怎么抓人?”
科西莫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他知道侄子说得有道理,骑士团里确实缺乏有脑子的人。乌瑟尔、达索汉、加文拉德、巴纳扎尔、提克迪奥斯都是脑袋里塞满肌肉的存在。
“不过,”卢多维科邀功道,“我已经通过别的渠道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
“什么?”
“那个瞎子准备集合那些叛徒,举行一个仪式,重建神圣阵线。”
“确定吗?”
科西莫惊问。他放下十字架。
“消息很准确,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告诉我的情报。”
卢多维科攥着拳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叔叔,不能再让她们闹下去了。再过几天,整个罗马城的贱民都要被她煽动起来。
那些贱民本来就吃不饱饭,再加上那个瞎婆子到处宣扬荒谬的话,很快就有人要跟着她造反了。
我可以复刻抓捕奥尔西尼的那场突袭,干掉那个瞎婆子!”
科西莫手指摩挲着面前那枚金质的十字架,指腹划过红宝石的棱角。
他眯起眼睛:“那个瞎子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她一个瞎婆子,凭什么能打退巡逻队?凭什么能收拢溃兵?她想干什么?收尸,祷告,然后呢?”
“他一定是想阻止叔叔您登上教皇宝座!”
“她休想!”
科西莫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报告跳了起来,散落一地。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步。成为教皇是他的执念,谁也无法阻挡!
沉默了很久,他停下来,转过身,目光如刀:“她是在找死。”
“那就让她死个痛快。”
卢多维科狞笑着说。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叔叔,让我带队去。骑士团的五个中队我全带上。我要让那些贱民看看,跟教会作对的下场,就是变成肥料。”
窗外,罗马城的屋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下接一下,沉闷而悠长。
科西莫点了点头:“昨天克拉科夫的大主教和那不勒斯的大主教都抵达了梵蒂冈,召开秘密会议的人数满足了。
教皇已经去世一个多月,我不能再等,否则会引起更大变化。
神圣罗马帝国的那帮贵族已经蠢蠢欲动,法国人也想插手,再不抓紧时间选举,这教皇的位置就不知道是谁的了。”
说完,他盯着侄子。
“我明天就要进入西斯廷小教堂内,在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以封闭的方式选举。少则五天,多则半月就能结束。我希望等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剿灭了那群叛贼!”
“放心吧,叔叔。我一定为您扫清所有障碍!”
卢多维科拍着胸脯保证,胸膛挺得老高。
科西莫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说大话的侄子,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侄子志大才疏,就知道吹牛。但是目前他也没有更可靠的人手。那些真正的能人,比如列支敦士登,已经开始躲着他了。
他手里只剩下这个废物侄子了。
“去吧。如果他们敢反抗,就一个活口也不留。”
科西莫目露凶光,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卢多维科躬身行礼,转身大步往外走。他的皮靴踩在石板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越来越远。
科西莫重新拿起那枚十字架,举到眼前。
阳光透过红宝石,在墙上投下一片血色的光斑。他盯着那光斑,喃喃自语:“神爱世人?不,神爱的是听话的世人。”
-----
夜幕降临。罗马城外的山坡上,篝火燃起来了。
一圈一圈,像是地面上的星星。
新加入的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吃着热粥,互相包扎伤口。
有人低声哼着歌,那是神圣阵线当年的战歌。歌声断断续续,像是被风吹散的火星。
塔拉夏坐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手里捧着一碗粥。她没有喝,只是捧着,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度。火焰烤在她的脸上,黑布后面的眼睛微微发烫。
有人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是彼得。
“教皇选举要正式开始了,嬷嬷。”
“那个残忍的侄子恐怕已经忍不住要跳出来咬人吧?”
“意料之中。乌龟探出头来,更方便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