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营地。
彼得等人顺利返回,那些罗马士兵追出城不远就不敢追了。
山中不是他们的地盘,那是用无数生命换来的教训。
彼得将他们救回来之后,安排人用药、救治,但并没有急于和他们交谈,反而是让他们自由活动,转一转,看一看。
回到这熟悉又陌生的营地。
朗基·李维斯站在重新竖起的金色旗帜下,看着那些被鲜血浸透的布料在风中抖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三回。
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气管里出不来。
这里的营地已经重新搭起帐篷,篝火重新燃起,那些逃散的弟兄们陆陆续续回来,眼神里不再是那天被偷袭、逃亡时的惊惶,反而是重新找到希望的坚定。
铁砧蹲在旁边,双手插进头发里,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架。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根本顾不上。
安东尼奥靠在木栅栏边,胸口的瘀青让他每次呼吸都像吞钉子,可他连哼哼都不哼哼一声。
他们不知不觉来到了墓园外。
塔拉夏修女跪在墓园前面,盲眼朝上,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她手里捻着念珠,嘴唇翕动,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里的灰烬。
三人走到墓园边缘的时候,膝盖一软。
一排排新土堆成的坟包,没有墓碑,没有名字,只有插在土里的木条,上面系着破布条作标记。
“我他妈就是个蠢货。”
铁砧一拳砸在地上,土块溅起来打在安东尼奥腿上。
“塔拉夏修女劝了我们多少遍?她说奥尔西尼这人靠不住,说跟这样的软蛋合伙打仗,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他妈还以为她是个瞎了眼的老女人,说话没分量。”
安东尼奥没说话,他盯着墓园里那些新土,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偷袭来得太突然了。圣殿骑士团的精锐中队从山谷两侧包抄下来的时候,奥尔西尼的第一反应不是组织抵抗,是骑马掉头就跑。
他跑的时候还带走了那面联军旗帜,那面旗子一倒,整个阵线就像被抽掉脊梁的蛇,软趴趴地散了一地。
“我真是该死的,很抱歉,那些为了信仰而战到最后一刻的圣矛兄弟!”
朗基·李维斯突然吼了一声,那声音像是在胸腔里憋了很久,终于炸出来。
“修女!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劝告!”
三人来到修女面前,懊悔的低头,“你说过,奥尔西尼那家伙脑子里装的不是战略,是乳酪。可我们听了谁?我们听了那个乳酪脑袋的话。”
铁砧和安东尼奥也跟着过来弯下腰,面对那些墓碑,三个人齐刷刷地行礼。
“我们错了。我们蠢透了。我们......”
塔拉夏从地上起身,伸手摸了摸铁砧的头顶,道:“抬头说话吧。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犯错之后,怎么办。”
“我们应该怎么做?”
朗基·李维斯、铁砧、安东尼奥全都看向这个比他们更加睿智的目盲修女,这一刻,对方就是他们的精神指引。
“你们知道是谁救了你们吗?”
塔拉夏问道。
“是那群年轻人。”
铁砧说,“他们在法场上用弓射断绞索,将我们救了出来。但只是让我们四处转转。”
塔拉夏点点头:“他的身份我不便多说。但他要办的事,和你们想办的事,是一件事。”
“什么事?”
“让科西莫主教和他那个蠢侄子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所以,你们愿意重新加入神圣阵线吗?”
“当然!哪怕只是让我做一个冲锋在最前的战士也无所谓,我想要复仇!”
“那么,走吧,随我一起去见见殿下。”
塔拉夏明白彼得的想法,他不想用救命的恩情逼这三人效忠,而是想看看他们是否还有复仇的欲望和斗志。
至少目前看来,他们还没有被打倒。
三人跟随塔拉夏,一路抵达最中间的大帐,门口守卫的阿涅尔和里德洛立刻掀开帘子,让他们进入。
彼得正坐在营帐内,身上还穿着那套铠甲,胸甲上还留着圣殿骑士长剑划过的痕迹。
三人进来后,二话不说,立刻单膝跪地,“感谢您的拯救,大人。我们的生命或许不值一提,但愿为您付出一切,报答恩情。”
彼得伸手把他们拽起来:“起来说话,你们的事迹我都听嬷嬷说过了,英雄不应屈辱死去。”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朗基·李维斯好感度75(忠诚)、铁砧好感度71(尊敬)、安东尼奥好感度68(感激)。
三个人都过了60点的线,很好。
“你们应该也听塔拉夏嬷嬷说过了,我的目标是打击科西莫和他的侄子,消除罗马教会对罗马人的压迫与剥削。你们愿意跟我一起为了这个目标而战吗?”
彼得扫视三人。
“这是主的安排!”
朗基·李维斯有种狂信徒的偏执,他出身修士,却反对教会的腐败,跟扬胡斯很像。
“我愿意为您而战!”
铁砧这位自由佣兵如今心中只有复仇的怒火。
“遵从您的意志!”
安东尼奥认清了谁才是值得追随之人。
“很好。”
彼得欣慰点头,不枉自己费心冒险将他们救出,于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我的真名是彼得.格里芬,波西米亚的王子,现在对外的称呼是影月苍狼佣兵团长荷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