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清晨的阳光洒进冬宫的庭院,从彩色的玻璃窗照进来,投在柔软的地毯上,色彩瑰丽又暖洋洋的。
卡捷琳感受着阳光洒在眼皮上,微微刺眼的感觉,一时间竟然舍不得离开柔软的床铺。
自父皇去世,卡捷琳被迫登基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如此放松的时刻了。
女沙皇任由自己被丝滑的绸缎和轻柔的天鹅绒被褥包裹起来,深深地陷在软绵绵的床垫里。她像只懒洋洋的猫一样伸展着白皙修长的手臂与双腿,翻过身把阳光与政务一起抛在脑后。
最紧要的阶段已经过去了,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加急处理,于是卡捷琳“冰女皇”严肃冷厉的外壳稍稍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藏在底下一个二十岁刚刚出头的年轻女孩来。
距离那场艰苦卓绝的战争结束,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时间,2518年悄然而至。
混沌裂隙把所有恶魔像抽水马桶一样抽走之后就扭曲着消失在了半空中,完全失去了恶魔大军的支援,战场上的库尔干人瞬间就崩溃了。
金色的火焰席卷战场,撵着四散而逃的库尔干人屁股清空了战场。整个普拉格山口被烧成了白地,融化的冰雪蒸腾出大蓬大蓬的白色蒸汽,笼罩在两侧的山上树上。原本被剧烈的爆炸震动震得满树积雪都抖落一空的满山松树枝头挂满了冻结的雾气,造就了满山壮观的雾凇奇景。
土地里残留的瘟疫连同邪教徒的尸体一起烧成了灰烬,成了黑土地上好的肥料。卡捷琳看着普拉格城外平坦的平原和冒着热气的黑色土壤,不由得感慨如果寒冬能过去的话,基斯里夫的土地会是多么富饶。
可惜暂时这片土地还被寒霜封锁着,无法供养基斯里夫的儿女。
普拉格确确实实毁掉了,这确实是令人痛惜的损失。但受诅之城自建立起来之后,就曾经不止一次在抵御库尔干人的进攻中被摧毁过。时至今日,这座城市从来就并非是以什么固若金汤、绝不陷落的要塞而闻名于世的,它是基斯里夫人屡败屡战、决不放弃的精神代表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卡捷琳明知道缺乏训练的基斯里夫军团战斗力明显不足,而且战争一开始的时候杰瑞的支援遥遥无期,她还是要硬着头皮顶上去收复普拉格。某种程度上普拉格和基斯里夫城一样,已经成了卡捷琳统治的正统性代表之一。
本来她都已经做好了要损兵折将,号召全国动员,打基斯里夫保卫战的最坏心理准备。但无论怎么说,她赌赢了,普拉格的土地现在回到了基斯里夫的统治之下。
他们总会重新把这座城建起来的。
而且草原上的库尔干部落几乎一战被清空了七成以上,肉眼可见的未来几十年里,基斯里夫大概都不需要担心来自东方的库尔干劫掠者侵扰。再加上最开始就被卡捷琳与杰瑞清剿得七七八八的北方诺斯卡人,两个最要命方向上的外敌已经被打断了脊梁。
一战打出了几十年的和平!!
即便卡捷琳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不能掉以轻心,眼前的苦难依然没有结束。但她相信无论怎么看,从她登基以来最为艰难的一段时间也已经过去了,没有外敌滋扰,她终于能全心全意地把精力放在整顿国家内政经济上面了。
但是再穷再苦,起码不至于半夜一睁眼睛就发现有强盗提着刀杀到了门口。
被漫长的冬季折磨得越发凋零的基斯里夫城里终于在军团得胜凯旋的那天夜里开始一点一点变得不再那么死气沉沉了,门板紧闭的街角酒馆终于重新开放。即便杯子里的酒已经兑水兑到快喝不出酒味来,快乐的市民们也频频举杯为冬宫里真正的女沙皇祝酒。
街头巷尾已经开始有流言说,当今临危受命的女沙皇卡捷琳是基斯里夫第一位可汗女皇、初代冰霜女巫米斯卡的化身转世了。曾经可汗女王米斯卡创建了这个伟大的国家,如今当基斯里夫陷入绝境,米斯卡便借由自己的血脉重新降临世间,来拯救基斯里夫与她的人民。
想到这里,卡捷琳不由得在抱着被子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两条白皙修长的大腿夹着柔软的被子扭来扭去,珠圆玉润的脚趾揉搓着光滑的绸缎。
她有一百个理由感到骄傲自豪,在昂首挺胸地抗住了父亲的离世、情人的背叛、宗教首领的公开叛乱,还有一轮轮找上门来的混沌大敌之后,卡捷琳依然坚强地站在漫天风雪之中。她想放声大哭,又想哈哈大笑,但最后还是把头蒙在被子里,免得自己不成体统的声音被门外的冰雪禁卫听见,
然而就在整个基斯里夫最尊贵、最美丽、最凹凸有致的身体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像虫子一样扭来扭去的时候,厚重的橡木门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陛下,您醒了吗?”
卡捷琳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僵住了,她赶紧钻出被窝坐在梳妆台前,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壁炉里生着火,这让赤裸的手臂和肩膀暴露在空气里也不会受凉。卡捷琳深深呼吸,在自己脸上抹了两把,赶紧把“冰女皇”外壳上的裂缝弥补好。
“进来吧,伊琳娜。”
一丝不苟的宫廷女官抱着一摞羊皮纸卷轴走进了女沙皇的卧室,她看着穿着吊带睡裙坐在梳妆台银镜前的女沙皇,略带责备地扁了扁嘴。但还没等伊琳娜说什么,卡捷琳就向她伸出了手,于是女总管顺从地走到卡捷琳身边,屈膝亲吻她的手背,然后接过了象牙梳子。
“这么早来找我......”
“不早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