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众所周知,波雅尔老爷们要什么,是从来不给钱的。
他的孩子早就饿死了,就连那间破败得不行,摇摇欲坠的房子也终于在昨夜被大雪压垮,差点把阿列克谢压死在里面。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无比庆幸他妻子被波雅尔老爷抢走当了侍女,起码不会跟他一起被冻死在大雪里。
整个队伍里都是像他一样活不下去的人,这些人心里有团愤恨的怒火,烧得他们抓心挠肝的难受。
“准备!要来了!!”
比起“牧首”的信号,阿列克谢更先看到从大路尽头出现的那只车队。
大篷车一辆接一辆,上面用篷布盖着,满满当当的看不出装得是什么东西。但“牧首”之前就告诉过所有人,上面有暖和的皮毛和棉布,有成袋成袋的谷物、土豆、芜菁和卷心菜,甚至还有大桶装的格瓦斯。
但这些装满了宝贵衣料和食物的篷车不会在任何一个忍饥挨饿的村落停下,它们会在那些令人作呕的巨大老鼠异形士兵的押运护送下一路北上,消失在山岭之中,地下的老鼠巢穴里。
就是那些招摇过市,为城市里的老爷太太们修筑房子和城墙的大老鼠,就是因为这些畜生的出现,波雅尔老爷才一次又一次收取“重建税”、“保护税”、“城墙税”......就是因为这些畜生,阿列克谢才因为交不起税被波雅尔老爷夺走了妻子,孩子才会冻死在雪地里。
尽管身份存疑,但阿列克谢认为“牧首”说得是对的,就是因为基斯里夫的土地上有这种异形异端肆意横行,大雪才会七年不停。就是因为国家沦落到了冬宫里那群只知道与异形交媾的淫荡女巫手上,厄孙大神才不愿庇佑这片土地,不再用伟大的咆哮驱逐冬日,春天才不会到来。
阿列克谢紧紧地攥着斧头,他看到了那些全副武装的鼠人士兵,还有那个坐在车上,像个贵族小姐一样穿着裙装的鼠人。
他的怒火一下子就升腾了起来。
凭什么他要穿着破烂得都没法补的羊皮袄趴在雪窝子里忍饥挨饿,这些异形就能穿着这样漂亮暖和的盔甲和长裙?基斯里夫土地上的财富凭什么要交给这些畜生?
阿列克谢收到了信号,从大道两侧的山林里,盗匪们怪叫着发起了冲锋。
他看到“牧首”一手攥着弯刀,一手高举着厄孙的圣像。蓝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烧,滚滚热浪阿列克谢隔了老远都能感觉到。
直到现在,阿列克谢开始相信这位“牧首”没准真是大正教会的人了。
厄孙大神的神力庇佑着信徒,神圣的火焰驱散了寒冷,也驱散了对面那个穿着裙子的鼠人从爪子上释放的冰霜。果然“牧首”说得没错,这些鼠人就是背离了正道的邪恶女巫最真实的模样!
亲眼见到了真相,愤怒与虔诚的信仰一同充斥着阿列克谢的胸膛。
他们并非是劫掠皇室的财富,而是在代行厄孙大神的意志,清洗这片土地上的异端!!现在杀光这些异形,早晚有一天,那些盘踞在冬宫里的女巫要为她们带来的灾难付出代价!!
阿列克谢怒吼着一跃而起,对着鼠人士兵的盾牌挥起了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