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外面天还亮着,没黑,大头就骑上自行车,往县委招待所赶。
大头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每天吃过晚饭,自己都这么急着要往住的地方赶。他完全可以在自己房间里多待一会,甚至是在家里洗个澡后,再赶去招待所,这样,他也不用第二天把脏衣服带回来洗了。
家里有洗衣机后,大头就没有再自己洗过衣服,有脏衣服都是带回家里来,用洗衣机洗。
但他没有,每天吃过晚饭后就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一个劲只想走,连老莫都感觉奇怪,问:
“你屁股着了,一下都坐不住?”
大头说:“我还有事,有事。”
他说完就走了,其实屁事都没有。
推着自行车到了坡底,骑上车他就往山谷外面骑,骑到后马路时,看到国爱香正朝这边走来。大头懒得和她打照面,赶紧猛地一踩脚蹬,自行车穿过后马路,到了对面小巷里。
进去之后,大头一刹手闸,把车停下,人就站在车上,扭身朝后面看着,他这是奇怪国爱香到这里来干什么。
不会是到他们家里去吧?
他们家搬来沙镇之后,姑妈姑父和晓霞,还有表哥都到他们家来过,所有的亲戚,唯二没有来过的,一个是桑珍珠,还有一个就是国爱香。
大头站在那里看着,他看到国爱香走到路口,右转朝山坳里面走去,我去,还真的是去他们家,大头摇了摇头,觉得不可思议。
看着国爱香的身影在对面消失,大头骑着车子继续走,管他呢,反正老莫在家里,国爱香就是去他家里,也掀不起什么浪头,不会对桑水珠怎么样,她们也不会有冲突。
吃过晚饭,老莫还是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他一边拿纸牌在玩接龙游戏,一边看动画片《尼尔斯骑鹅旅行记》,《尼尔斯骑鹅旅行记》播完就是《新闻联播》。
等《新闻联播》看完,外面的天也完全黑下来,隔壁的卫生间也空了,甘沐林家的几个人,和马启明也都已经洗好澡。
这个时候,老莫才去隔壁卫生间洗澡。洗完澡后,点一盘蚊香,然后坐在桌子前或者茶几前写小说写故事,一边写一边还是继续看电视,这几天电视里在放的是电视连续剧《乌龙山剿匪记》,这个乌龙山,当然不是睦城的乌龙山。
等电视剧看完,老莫就从沙发或者桌子前,转移去床上,半坐在床上,还是一边看电视一边写小说,一直写到夜深,电视上都已经出现一个彩色的地球,没有节目了,老莫这才下床,把电视关了,回到床上关灯睡觉。
这就是老莫的一夜。
老莫在玩着纸牌,门口出现一个人影,他扭头看看,吃了一惊,站在门口的是国爱香,他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问:
“你怎么来了?”
国爱香把嘴一撇,哼一声:“你不请我,你以为我就不会找来?”
老莫哭笑不得,他说好好,你请你请,“我是奇怪,这个时间你没去找麻搭子,还有空跑到这里来。”
国爱香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斜了一眼老莫说:“不要以为你做的好事我不知道。”
老莫莫名其妙,问:“我做什么好事了?”
国爱香手在茶几上一拍,提高了声音:“睦城的房子你是不是卖掉了?”
老莫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也知道国爱香为什么这么难得,大晚上还跑到这山坞里来。他前面下班的时候,路过大姐他们水果店门口,看到大姐在里面,他就走进去和她聊了会天,告诉她,他睦城的房子已经卖掉了。
这国爱香,一定是听到这个消息,这才马上跑过来。
老莫说:“是啊,是卖掉了,怎么了?”
“怎么了?我老早就和你讲过,那个房子我有份的。”
老莫突然无名火起,他走到床前,一弯腰从床底下拿出一个鞋盒,打开来,把盒子放在国爱香面前,和她说:
“就卖了一千块,你要就全部拿走好了,都拿走了,就不要再来和我烦,什么你有没有份了。”
这个钱还是马天宝和李国娟给他,他还没来得及去银行存,看看家里也没其他什么地方放,老莫就把它们放在鞋盒里,推到了床底下。老莫想着,就算是有小偷来,也不会去翻一个鞋盒,没想到他老娘国爱香,比小偷还来得及时。
国爱香看看鞋盒里面,她正想说什么,桑水珠从对面房间走出来,站在走廊里,她身子一作劲,“狗狗狗,老狗”地吼了一声,同时瞪了国爱香一眼,然后走去卫生间。
国爱香一个哆嗦,抱起鞋盒就逃,连鞋盒盖扔在茶几上都没来得及拿。老莫愣在那里,等他明白过来,透过窗户朝外看,看到国爱香捧着鞋盒,已经急急地走在外面斜坡上。
“这个老不死的。”老莫忍不住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