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其实是知道,自己为什么每天晚上,匆匆忙忙往招待所赶,他其实是去等陈丽倩。虽然知道陈丽倩肯定不会来了,事情都已经闹这么大,她也肯定知道,自己知道她已经结婚了,她怎么可能还会来。
但就是这样,大头心里还是不甘,他觉得他们不应该这样结束,怎么可能,怎么能这样有始没有终。
大头知道陈丽倩已经结婚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想她,灵霭仙境的那一个个晚上,只能算是一个插曲,过去就过去了,他怎么可以去想一个已经结婚的人。
但思念这种东西,就是控制不住,就是不由自主,大头越是让自己不要去想陈丽倩,反而就越是会想起她。在办公室里,站到窗前,他的眼睛就会盯着那幢房子看,就会想着陈丽倩现在在干什么。
在家里吃过晚饭,他就想往招待所赶,而到了招待所,发现陈丽倩并没有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失望的同时,却又仍然倔强地想,不会的,她不会不来的。
虽然这样想着的时候,大头自己都认为自己应该感到羞耻,自己都觉得自己真该死,你怎么能这样去想一个已经结婚的人,你是不是贱。
但没办法,思念就是如潮水般涌来,他坐在那里,眼睛里看到的都是陈丽倩,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还有了反应。
窗外将黑未黑,半明半暗。天气变热之后,负一楼的浴室就关门了,不再对外开放。这个时间,隔壁盥洗间就变得很热闹,包括对面女卫生间也是,门开开合合,还有人彼此呼叫着,她们说的都是上海话。
这些女的不能和男的一样,把隔壁盥洗间当作是浴室,她们就把对面卫生间当浴室,几个人成群结伴,拿着热水瓶和脸盆,有人在里面洗的时候,另外还有人就负责帮忙,拿着脸盆去盥洗间接水。
她们嫌来来往往推门开门麻烦,看看这卫生间在走廊头上,对面大头这间房间,看着就是一个杂物间,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她们干脆用卫生间里的拖把,把开着的门顶住,不让它自动关上,这样来来回回送水方便。
大头坐在房间里,听着对面水声哗啦哗啦,想象着那一个个白花花的肉体,就在洞开的门里,就在哗啦的水中间。
大头要是变态,趴在门缝上,大概就能看到对面这少儿不宜的画面。
好在大头不是少儿,他也没有偷窥的爱好,但对面是这么一副热闹的情景,害得他在房间里连灯都不敢开,就怕灯光突然漏出去,惊到对面那一个个无拘无束的人。
他的小便很急,也不敢开门出去,只能坐在那里,憋着。他怕自己只要一开门,对面就会大喊一声流氓,把水和脸盆热水瓶一起泼向砸向他。
大头坐在那里,夹紧了两腿,心里在骂着,怎么今年游客突然又多起来了,还这么多女的。
“笃,笃,笃。”有人敲门,大头蘧然紧张起来。
紧张的不光是大头,连对面卫生间里,所有的声音也都在一刹那安静下来,接着大头听到,有一个人问:
“格里头还有银?(这里面还有人)”
接着他听到陈丽倩的声音说:“这本来就是房间啊。”
“哇”地一声,接着卫生间的门砰地关上,陈丽倩轻骂一声:“毛病。”
她接着又在门上,“笃笃笃”地敲了起来。
大头犹豫了一会,还是走过去把门打开,陈丽倩闪了进来,又把门关上。
两个人在半明半暗中站着,互相看着,陈丽倩嗫嚅了声:“大头……”
大头故作冷冰地问:“你还来干嘛?”
陈丽倩愣了下,接着咬了咬嘴唇,她说:“我不能来?好,我知道了,那我走。”
她说着就转了个身想走,大头却一把拉住她,两个人马上拥抱在一起亲吻着。
干柴一点,马上就着了。
两个人按捺不住,都有了继续的意思,大头突然叫着:“不行,不行。”
陈丽倩又愣一下,问:“怎么了,你嫌弃我?”
“不是不是,你帮我看看对面,我快要憋死了。”
陈丽倩明白了,“哧”地一声笑起来,她打开门看看对面,对面的门是合上的,陈丽倩和大头说:
“快点去吧。”
大头一迭声地说好好好。
陈丽倩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轻声骂着:“真是个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