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当李昱和奥莉西娅展现一骑当千的可怕战力,使其部下减员超过四分之一时,他心中就开始萌生退意了。
不论从哪一角度来评判,为了杀掉区区俩人而令得好不容易才恢复几分元气的圣谢尔盖护教军遭受重创,实在太不值得了。
但是……但是……
他已经为今夜这一战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事已至此,叫他如何轻易放弃?
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坚持一下,最终获胜的一定是我!
这股念头驱使着他像赌红眼的赌徒一样,将身上仅剩的筹码都押了上去。
等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铸下大错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怎能……死在这里……”
苏沃洛夫呢喃着缓缓握紧双拳。
“我还有使命没有完成……我必须要……复兴沙俄……!”
我的同乡……我的弟弟……我的战友们……全都死于内战……
他们是为了沙皇而死……是为了伟大的俄罗斯帝国而死……
如果沙俄灭亡了……如果沙俄真的回不来了……那他们的牺牲算什么?
他们岂不是白死了吗?!
“叛徒……所有背叛沙皇的叛徒……全都该死……!”
伴随着逐渐走高的音调,苏沃洛夫猛地拔起身形。
……
……
李昱与奥莉西娅在半空中紧密相拥。
由身体下坠所引起的逆风,吹起他们的头发、衣角。
奥莉西娅的白色舞裙飘起、鼓满,像极了一朵盛开的白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嘶哑的吼叫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
循声看去,就见苏沃洛夫踉踉跄跄地奔至“空中花园”的围栏边上,就站在奥莉西娅刚刚跌下的位置,手里举着一挺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冲锋枪。
李昱见状,不禁嘟囔:
“还没断气吗……”
奥莉西娅轻声附和:
“阴魂不散的家伙……”
说时迟那时快,苏沃洛夫举起了掌中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奥莉西娅。
他的动作虽很迅速,但后者更快一步!
只见奥莉西娅用右手往后腰一摸,取下某样物事。
“这是你‘送’我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在话音出口的前一刹,她用力掷出该物事,正中苏沃洛夫的脑门,令得他开枪的动作随之一顿,同时也使他的面部表情被无以复加的惊惧所支配。
他自然认得该物事——正是他亲手交给奥莉西娅的、准备用于杀死舍列梅捷夫的炸弹!
在决定与李昱共进退后,奥莉西娅便于第一时间解下藏在裙底里的这枚炸弹。
她本想将这枚炸弹当作杀手锏来使用……而现在,正是让它发挥威能的最佳时候!
奥莉西娅前脚刚扔出炸弹,后脚李昱便一边用右手紧抱着奥莉西娅的娇躯,一边用左手架起杠杆步枪。
突然,一只白皙、小巧的右手自斜刺里伸出,从侧面抱住他持枪的左手,帮他稳住枪身。
李昱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中的佳人,正巧迎上笑意盈盈的视线。
李昱微微一笑,随即扬起视线,重又看向越来越远的苏沃洛夫:
“‘主万军之耶和华说:哎,我要向我的对头雪恨,向我的敌人报仇。’”(《以赛亚书》第1章第24节)
奥莉西娅莞尔一笑,然后看向跟李昱相同的方向,二人的目光同样坚定,没有任何后悔和茫然:
“‘我必反手加在你身上,炼尽你的渣滓,除净你的杂质。’”(《以赛亚书》第1章第25节)
二人语毕的同一刹,李昱用力扣下扳机。
砰!
穿膛而出的子弹,正中落在苏沃洛夫头顶上方的炸弹——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道白中带红的光,撕裂了夜色。
肉眼可见的气浪,撞进李昱和奥莉西娅的胸腔。
奥莉西娅得意洋洋地笑着……即使她和李昱就快摔成肉酱了,她仍无所畏惧地笑着。
她往李昱怀里缩了缩……似乎只要有对方在身边,哪怕是地狱她也愿往。
爆炸的冲击波使二人的下落速度加快了几分。
此时此刻,他们跟地面只剩下不到10米的距离!
间不容发之际,李昱用右手将怀中的奥莉西娅抱得更紧了些许,然后扔掉杠杆步枪,继而用腾出的左手掏出了钢丝。
用钢丝来模仿蜘蛛侠的移动方式……这只存在于理念之中,尚未进行过实践。
可现况到了这个地步,哪怕是“理念”,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刹那间,李昱用力掷出钢丝,缠住邻近的某扇窗户的铁栏。
紧接着,难以言喻的势能顺着钢丝传至其臂膀……得亏他拥有4倍于常人的骨头硬度(钢骨Lv.C),否则光凭这一下,他的胳膊多半会被拉折。
纤细的钢丝不足以支撑二人的重量。
在骤然拉紧至极限后,便听“嘣”的一声……虽然钢丝应声而断,但多亏了它的缓冲,李昱和奥莉西娅的下落势能大大抵消。
二人继续向下坠落——
嘭!
跟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
李昱将奥莉西娅护在怀里,面朝天,背对地,主动用后背承下着陆时的所有伤害,激起不少尘烟。
“奥莉西娅……你还好吗……?”
“应该是我问你这个问题才对吧?”
“你压到我的胃了,如果你能立即从我身上起来,我会更好。”
“猫落地Lv.A”的无伤范围是35米以下,超过这个高度就没法保证无伤了。
幸而在触地之前,他及时用钢丝抵消势能,所以在着陆之后,他仅仅只感觉后背有些发疼,其余一切安好,身上一个零件都没少。
“牧师,你这耍钢丝的本领,是什么时候学来的?”
“我以前曾经在饶平学过耍钢丝。”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奥莉西娅撇了下嘴,没好气地朝李昱翻了个白眼,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李昱身上下来。
“牧师,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没事吗?”
上一秒还朝李昱翻白眼的她,这一秒重新投出担忧的眼神。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即使有钢丝的缓冲,也足以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巨大伤害。
想到这儿,奥莉西娅难抑忧虑地这儿摸摸,那儿看看,就差脱光李昱的全身衣物,做个细致检查了。
“放心吧,如果我有事的话,怎么可能还有余力跟你闲聊。”
为了证明自己无恙,李昱亟欲起身。
却在这时,一小段迟来的系统音在其脑海中响起:
【叮!以精湛的驾驶技术操纵飞机;榨净飞机的一切性能,完成千里奔袭。成功扮演“飞行员”】
【“飞行员”Lv.1进度:0%→110%】
【“飞行员”等级提升!Lv.1→Lv.2】
【“飞行员”Lv.2当前进度:10%】
【开放新角色:侦探】
【获得新技能:含疼忍痛Lv.C】
【技能介绍:对疼痛有较好的耐受性。】
驾驶“独角兽”,从洛杉矶飞到华盛顿州,以精湛的飞行技术摆平驾驶过程中的一切突发状况,完成了在当前年代堪称奇迹的千里奔袭……这可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壮举,收获“飞行员”的海量经验值,直接从0%的Lv.1升为Lv.2,实不为奇。
在结算完驾驶“独角兽”的奖励后,系统音顿了一顿,然后就跟机关枪似的,“叮”、“叮”、“叮”地响个不停——
【叮!状似狂人地奋勇杀敌。成功扮演“狂战士”】
【“狂战士”Lv.3进度:20%→90%】
【叮!守护奥莉西娅;守护未来可能会受圣谢尔盖护教军侵害的无数无辜民众。成功扮演“守护者”】
【“守护者”Lv.3进度:3%→33%】
【叮!自发地歼灭丧心病狂的圣谢尔盖护教军。成功扮演“义警”】
【“义警”Lv.3进度:35%→80%】
【叮!以精湛的手法投掷手榴弹。成功扮演“爆破手”】
【“爆破手”Lv.1进度:0%→45%】
【叮!战时吟唱《圣经》;歼灭丧心病狂的圣谢尔盖护教军。成功扮演“圣骑士”】
【“圣骑士”Lv.6进度:78%→118%】
【“圣骑士”等级提升!Lv.6→Lv.7】
【“圣骑士”Lv.7当前进度:18%】
【开放新角色:法医】
【获得新技能:生前损伤与死后损伤鉴别Lv.A】
【技能介绍:精通生前损伤与死后损伤鉴别】
【叮!匡正祛邪;为无数义人报仇雪恨。成功扮演“善人义士”】
【“善人义士”Lv.6进度:93%→133%】
【“善人义士”等级提升!Lv.6→Lv.7】
【“善人义士”Lv.7当前进度:33%】
【开放新角色:摄影师】
【获得新技能:摄影专精Lv.A】
【技能介绍:精通摄影技术,并且熟练掌握一切照相机的使用方法。】
【叮!以精湛的武术杀败强敌。成功扮演“武道家”】
【“武道家”Lv.6进度:60%→120%】
【“武道家”等级提升!Lv.6→Lv.7】
【“武道家”Lv.7当前进度:20%】
【开放新角色:武器大师】
【获得新技能:口技Lv.A】
【技能介绍:凡是能用嘴巴发出来的声音,都能轻松模仿】
【叮!以精湛的枪法击毙诸敌。成功扮演“神枪手”】
【“神枪手”Lv.2进度:74%→144%】
【“神枪手”等级提升!Lv.2→Lv.3】
【“神枪手”Lv.3当前进度:44%】
【开放新角色:占卜师】
【获得新技能:光合作用Lv.B】
【技能介绍:在阳光下,体力恢复速度增快,伤势恢复速度增快,能量消耗减弱。阳光越是明媚,技能效果越好】
歼灭了以苏沃洛夫为首的圣谢尔盖护教军主力,足足让8个角色获得巨额经验值,其中4个角色一举升级。
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大丰收,李昱当然是喜不自胜。
只不过,他现在实在累极了,累得连感到开心的余力都不剩了。
在他专心聆听系统音的同一时间,他站直了身子,双臂平举,好让奥莉西娅对他进行全面且仔细的检查。
摸摸他的骨头,看看是否折裂;扒扒他的眼皮,看看他的瞳孔……眼见李昱确实是没什么大碍,她才总算是如释重负。
“……牧师,我越来越怀疑你不是人类了。”
仿佛打量什么不妙东西一般的审视目光,直勾勾地朝李昱刺来。
“只要拿出毅力,这点高度是摔不死人的。”
奥莉西娅就像是懒得听李昱的诡辩,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时,她想到什么般抬起头,直勾勾地朝适才摔下来的位置——同时也是苏沃洛夫刚刚所站的位置——看去。
那儿已经没有苏沃洛夫的身影,只有未熄的火苗与焦黑的余烬。
奥莉西娅若有所思地眨巴了几下美目……渐渐的,一抹恬静的笑意在她脸上浮现。
“奥莉西娅,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只是突然发现……我之前一直惧怕的圣谢尔盖护教军,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奥莉西娅停了停,然后扭头朝李昱问道:
“牧师,你读过普希金写于1822年的诗歌《囚徒》吗?”
“当然读过。怎么了?”
她没有回应李昱的反问,只盈盈笑着。
在李昱的疑惑目光的注视下,她再度扬起视线,眺望着繁星点缀的广阔夜空。
接着,她以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音量,轻声吟诵着今天在登上舞台之前,没能念完的《囚徒》的全篇:
“我坐在阴湿牢狱的铁栏后。
“一只在禁锢中成长的鹰雏
“和我郁郁地做伴;它扑着翅膀,
“在铁窗下啄食着血腥的食物。
“它啄食着,丢弃着,又望望窗外,
“像是和我感到同样的烦恼。
“它用眼神和叫声向我招呼,
“像要说:‘我们飞去吧,是时候了!’
“我们原是自由的鸟儿,飞去吧——
“飞到那乌云后面明媚的山峦,
“飞到那里,到那蓝色的海角,
“只有风在欢舞……还有我做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