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头从食堂吃完饭回来，从后门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中年人，站在值班室的窗口，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反复摆动着，正在和何芳菲说着话，口气很夸张。
大头一听就知道是个吃完饭后没事干，见这服务员长得漂亮，来这里吹牛的家伙。这种东西很相信自己的牛皮，还觉得法力无边，说不定就能噱得小姑娘一愣一愣，仰慕他。
大头没有走过去，知道自己就是走过去，何芳菲也会当作是和他不熟，何况这个时间，她那个男朋友神出鬼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杀到。
大头走上楼去，开门进了房间，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两只苹果，其中一只连皮都已经削好，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何芳菲放在这里的。
大头坐下来吃着苹果，心里暖暖的，傍晚下班时心里憋的那口鸟气，顿时消失不见，觉得没有什么，真的没有什么。
这一个晚上，大头都在房间里焦急地等着，等着何芳菲还会再来，但何芳菲再也没有来。等到十一点钟，大头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何芳菲不会来了，要是她现在再来，那她就一个晚上都出不去。
大头虽然很想何芳菲一个晚上都出不去，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一个晚上，大头又被一个个梦缠绕着，不过他没有梦到何芳菲，也没梦到青青和山口百惠，或者是许波。
他梦到的，都是那一堆堆的桔子，在梦里，那些桔子已经开始腐烂，走在三楼办公室的走廊，就能闻到烂桔子的气味，推开储藏室的门，看到里面黄色的汁水流得到处都是，把那捆从印刷厂切好买回来的A4纸都洇湿了，一堆堆的桔子长满绿毛。
大头反反复复被这个梦惊醒，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大亮，他抬头看看桌子上的闹钟，一只倒在那里，还有一只，时针和分针显示，已经快八点钟。
大头大吃一惊，翻了个身起床，匆匆走去隔壁盥洗间刷牙洗脸，回来把脸盆往床上一扔，抓过桌子上的钥匙串，转身就跑了出去。
他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赶去单位。骑在路上，他感觉今天的建设路好像特别空，都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多少人。
他骑到县委门口，看到大门口已经没有什么进去的人，心里想着，坏了坏了，自己已经迟到了。
等到大头进去里面车棚，又奇怪了，他看到车棚里空空荡荡，没有几辆自行车，再走到大楼里面，里面阒静一片。
大头走到一楼的楼梯口，朝两边看看，两边走廊里所有办公室的门都关着。大头彻底糊涂了，今天这机关大院里怎么回事，大家都去影剧院开大会了吗，就是这样也不像啊，哪怕开大会，每个单位也会留着值班的人。
大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电子手表看看，不禁哑然失笑，他看到现在时间才刚刚七点，原来自己前面在房间，看错了，把快七点，看成了快八点，还以为自己是没被闹钟吵醒。这个时间，那两只闹钟，应该正斗嘴一样，在他的桌子上响个不停。
大头走上楼去，打开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决定在办公桌上，再趴个半小时，然后才去打开水。
大头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走去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头趴到玻璃台板上打盹。
过了一会，他听到隔壁姚部长办公室有动静，好像是姚部长来了。
大头他们办公室和姚部长的办公室，本来是个套房，中间有一扇门，不过现在当作是独立的两间办公室用，这扇门就常年锁着。门底下的那条门缝挺宽，姚部长那边有什么动静，他们这里听得一清二楚，当然，反过来也一样。
大头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他听到姚部长好像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了下来，接着那边也安静了。
姚部长今天要去杭州市委宣传部开会，他这是提早来办公室，想趁着没出发之前的这一会，理理自己的思路，把下午开会时的发言大纲，整理出来。
眼看着快七点半了，大头正想走出去，先和姚部长打个招呼，然后去老沈办公室，拿热水瓶去后面食堂打开水。
大头站起来又坐下，他听到老沈来了，老沈到了之后，发现只有姚部长办公室的门开着，其他人还没有来，她就连自己办公室的门都没开，直接走进姚部长的办公室。
“部长，这么早？”老沈和姚部长打招呼。
姚部长点点头说：“对对，等会我就要去杭州，整理一下东西。”
姚部长说完，看到老沈站在那里，好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姚部长问：
“老沈，有什么事吗？”
“哦哦，我是想和你说说小莫。”
大头听到老沈的话，心里一惊，马上坐直了，同时把耳朵也竖起来。
“小莫他怎么了？”姚部长问。
“我们不是星期天休息，接着星期一还要上一天班，然后才是一号两号放假吗，结果小莫星期六那天，和谁都没有说，下午就没来，昨天我问他，他说是回去睦城了，还有，星期一他也没来上班，到昨天才来。”
姚部长骂了一句：“这个小鬼，有点无组织无纪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