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在这边听着,觉得后背发凉,气血上冲,他真想就这么冲出去,冲着老沈破口大骂。
自己周六下午确实没有来上班,但根本不是和谁都没有说,而是老沈叫他下午不用来的,而星期一没来,更是胡扯,星期一不也是老沈让自己去三源找老金的吗,自己不去三源,这些桔子会自己跑过来。
大头心里气得发抖,但整个人僵在那里,想站起来又没有动,他觉得自己到这幢大楼来上班之后,自己整个人,好像连胆子都变小了。
大头这个时候再想起小谭的话,终于明白,为什么小谭要让自己提防老沈,大概小谭也听到过老沈,这样在姚部长面前打自己的小报告。
大头听到老沈,接着和姚部长说起桔子的事,说自己大包大揽,把钱都付了,还说是要请客,结果搞得大家都不敢拿这桔子,谁也不想欠下这几块钱的人情。
听到这个,姚部长笑着摇摇头,又骂一声:“这个小鬼,还真不懂事。”
说完大头,老沈接着又开始说蒋章贻,说老贾,还有老吴和老邢,最后,大头没想到的是,她连陈副部长和张副部长也一样没放过,说了起来,真的是把整个部里的人,都说了个遍。
时间已经是七点五十,连开水都还没有去打,大头现在连开门都不能开,只要他一开门,隔壁的两个人就都知道,他一直在隔壁,老沈说了什么,他全都已经听到。
同时,大头也真的不想再去帮助老沈打开水了,由他去。
老沈和姚部长说着这些的时候,越说她就越往后面退,说到后来,她已经退回到门口,扭头看看楼梯那边,张副部长和老吴刚上了楼,她马上和姚部长说:
“那你忙,部长,我去打开水了。”
大头坐在那里脸色铁青,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想着老沈说的话。
老贾开门进来,看到大头在办公室里,他愣了一下,不过马上恢复常态,走去自己办公桌前坐下。
大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连招呼都没和老贾打,他现在对这楼里的所有人,可以说都抱着敌视的态度,觉得这个地方也太丑陋,老沈这个老太婆,竟然可以无耻到这个程度。
他听到老沈提着开水回来,又听到老吴和老邢,都去老沈的办公室里倒水,张副部长也走过去,他是去拿报纸的,几个人在老沈办公室里聊天。
姚部长走了进来,他和老沈说,我马上就要去杭州了,这些桔子,小莫他把钱都已经垫了,你帮助把大家的钱收收上来,把桔子分分掉。
办公室里其他人马上闭嘴,一声不吭,老沈说好好,我上午就把钱收上来,把桔子分掉。
姚部长点点头:“这么多桔子,小莫一个人从三源运过来,也辛苦了,又是坐车,又是坐船的,对了,有没有东西盛?我的桔子,我带到杭州去。”
老沈连忙说有有,有装桔子过来的尿素袋。
他们在说的话,大头都听到了,坐在他对面的老贾,应该也听到了,姚部长说他辛苦的时候,老贾抬头看了看大头,又埋下头去。
大头坐在那里就像个木头人,不管他们在说什么,或者在干什么,大头都觉得自己已经听不见,也无所谓。
“小莫,小莫。”姚部长在叫。
大头站起来出去,走到储藏室门口,姚部长指了指一只尿素袋,和大头说:
“你帮我把这袋桔子,拿拿到下面车子上。”
大头说好,他提起那只尿素袋,就往楼下走,走到下面一楼,看到有一辆北京吉普停在大门口,大头走过去问司机,这是不是送姚部长的车?
司机点头说是。
大头把这袋桔子,放在吉普车的后排座。
他转身准备上楼的时候,看到姚部长正从楼上下来。
姚部长看到大头,朝他摆摆手,大头站住,姚部长走过来说:
“白云源那里,你盯紧一点。”
大头说好,“只要萧山机器运来,我已经和樟良说好了,他会马上打电话告诉我,我就赶过去。”
姚部长点点头,他伸手在大头肩膀上拍了拍,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