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部长今天坐的是一辆吉普车,吉普车和吕红他们那辆面包车,出了县委招待所之后,一路没停,一直开到白云源水库的坝底。
原来通到坝底的那条路快到头时,吕红看到大头和老郭樟良童书记都在这里,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人。
原来的路到了底,又新开出一条路,通往大坝的一侧,大头手朝那边挥着,指挥着司机往那边开,他们几个人也一起往那边走。
这条路到头,贴着大坝和山坳连接处的坝肩,新搭起一个毛竹棚,毛竹棚很大,两辆货车都可以停下。
司机们把吉普车和面包车都开到这棚子里,大家下车,吕红问大头:
“你搞了什么?”
大头笑笑说:“就在那边,去看看就知道了。”
其实不用大头说,吕红他们也已经看到,这里好像新长出了什么,有了变化。
他们看到靠近大堤的这头,从坝底一直通到坝顶,贴着斜堤装了两根铁轨,铁轨上有一辆吉普车大小的吊车,吊车靠近铁轨那边,有四个轮子,卡住了铁轨。轮子连接吊车处,装有弹簧,这样吊车在上下的过程中,有伸缩,就不会颠簸,这弹簧是鲁厂长改进加上去的。
吊车上面有钢缆,吊车里面,现在装有好几块大青石,这些青石,应该有一千来斤重。
樟良脖子上挂有一个哨子,他看到大家都围过来,瞿瞿地吹响哨子,从坝顶传来电机启动的声音,接着钢缆带着吊车,吊车的四个轮子在铁轨上滑动,这一车的青石缓缓上升,他们看着它一直升到坝顶,不过一两分钟的事情。
樟良的哨子又瞿瞿吹,这吊车开始下降,等到它平稳地落在地上,其他人还没有说,那个中村先生已经双手挥舞着,像个小孩子那样吆西吆西地兴奋地叫。
吕红笑了,她转过头问大头他们:“不错啊,是谁想出来的?”
他他他,童书记老郭都指着大头。
吕红说:“不错啊,大头,聪明。”
“这有什么,学学来的。”大头嘿嘿笑,“要是黄毛在这里,他也能够想到。”
吕红的脸微微一笑,抿着嘴笑笑。
昨天大头在这里,看着眼前的大坝,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用卷扬机,那个时候,他们家暂住在那幢没有造好的楼房里时,大头几乎天天都被工地上卷扬机昂昂的声音吵着,太熟悉了。
那卷扬机可以把整车的砖头,或者装满混凝土的翻斗车带上五楼的楼顶,要把一箱箱的筷子从坝顶上运下来,当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卷扬机只能直上直下,而这个坝体是个斜堤,你要是用卷扬机,那就需要在上面搭一个平台,这平台要延伸出坝顶差不多十几米,才可以在平台的头上装卷扬机,让吊车直上直下。
而要在坝顶搭建这样的平台,难度太大,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头马上又想到睦城大坝的那个货场,因为从货场出来,到坝顶的那道斜坡,坡度太陡,连搬运队的机动三轮卡都开不上去,要在那条路边上,沿着道路装一台卷扬机。
那些三轮卡司机,会把一小截钢缆,一头挂在三轮卡上,一头挂在卷扬机的钢缆上,卷扬机启动,就把三轮卡带上斜坡。
大头想到把两根铁轨装在大坝的斜堤上,这两根铁轨就是固定的道路,给吊车装上轮子,轮子卡着铁轨,卷扬机一启动,这吊车就可以轻轻松松地上下。
大头他们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一大帮人在大坝顶上等着,等三轮卡上了斜坡,刚刚启动的时候,他们一起在后面拉着三轮卡的车厢,让它动弹不了,搞得那些气恼的司机,要跳下车来追他们。
黄毛去睦城的时候,跟着他们这样的事没少干,所以大头才会和吕红说,他这是学学来的,要是黄毛在这里,他也知道怎么做。
大头和吕红说:“我只是一个想法,把这想法变成现实的,还是靠鲁厂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鲁厂长,我把割草机的事情和他说了,他听说你们今天要来,就坚持要在这里等你。”
吕红这才知道,原来这中年人就是萧山那个,那么快生产出这些机器的鲁厂长,她和鲁厂长握手,和他说:
“等我回去上海,我马上寄割草机的资料给你。”
“不行不行,哪里有等人把饭喂到嘴边上的道理,你哪天回上海?肯定是我去拜访你。”鲁厂长马上说。
吕红笑道:“要是能这样那就太好了,你到上海的话,可以在我们那里看到割草机的样品。”
“真的?只要有样品,我肯定可以照样子做出来,我们原来就生产过插秧机割稻机打稻机,这割草机的原理,应该都差不多。”
吕红看了看大头,微微一笑,意思是,果然这是个除了人造卫星造不出来,其他什么都可以做的人。
她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鲁厂长,想了想和鲁厂长说,今天周五,下周一我肯定在单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