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波问:“这个老徐,徐先生好讲话吗?”
“他不是好不好讲话,他是根本就没有话,平时三拳头打不出一个屁,不过没事,樟良面子大,让樟良出头就可以。”
大家都看着樟良,樟良笑笑说:“不是我面子大,是我老子一直很照顾老徐,他当大队长的时候,就是他让老徐到大队部,当赤脚医生的,他和我老子的关系一直很好。”
其他人听着都点头,樟良说:“要么我去把他叫过来。”
“不用,不用,还是我们去他家里,去拜访他吧。”许波说,童书记说好。
一行人从村委会出来,朝老徐家走去,一路上,樟良向他们介绍说,老徐的大儿子还在村里,不过已经分开单独过,还有一个女儿嫁去了外面,不在村里。
老徐家离村委会还有点路,不在村里的集中居住点,而是在村外的一个山坡上,独门独院的一幢房子,房子和村里其他的房子一样,也是洋砖黑瓦的老房子。
房子前面有一个院子,院子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毛竹的院门开着,走进去,院子里种有一棵桃树,还有一棵枇杷树,在两棵树之间,又用竹篱笆围出一块空地,里面养着四五只鸡。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靠近墙壁的屋檐下,堆着几捆柴禾。
他们走进院子的时候,大头第一眼就看到门楣上挂着搪瓷的,红底白字的“文明户”的牌子。
不知道为什么,大头看到这个牌子,心里松了一下。
“徐老伯,徐老伯,徐老伯在不在家?”樟良叫着。
“在,在,是樟良吧。”
从堂前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一个七十来岁的,面目清癯的老者出现在大门口,看到从院门外走进来这么多人,还连区里的老任和乡里的童书记都在其中,老人愣了愣。
他把他们都让进堂前,堂前有一张八仙桌,里面也一样收拾得很整洁,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靠近边上通往厨房的门口,毛竹椅子上坐着老徐的老伴,她正在那里择菜,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她也赶紧站起来。
老徐请他们在八仙桌旁坐,老妇人,樟良叫她老姆的,连忙去厨房拿出碗和热水瓶,给他们沏茶。
“你坐,你坐,老姆你也坐下,我们来是有事情要和你们讲。”
樟良和老妇人说,老妇人在老徐身边坐了下来。一张八仙桌,一张条凳坐两个人,正好坐满。
樟良给他们互相介绍,他介绍了许波是省委统战部的,又介绍大头是县委宣传部的,老徐和他老婆互相看看,大概他们不知道,这什么省委统战部和县委宣传部的人,来他们家干什么。
“老人家,你们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徐文?”许波看着他们两个人,缓声问。
两位老人一听这话,脸却霎时变了,这是有多少年了,他们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还是从这个省里来的干部嘴里,两个人顿时慌乱起来,老徐在点头的时候,他老婆在摇头,老徐瞪了她一眼,骂:
“怕什么怕,天塌下来,你儿子也是叫徐文。”
童书记连忙说:“老伯老姆,你们不要担心,是好事情,只是许同志按规定,要先核实清楚你们的身份。”
听童书记这么说,老徐这才吁口气,点了点头。
许波接着问:“一九四六年,你们儿子是从奉昌中学肄业,考入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卫士队,去当兵的,对吗?”
老徐点点头。
“四九年的时候,他又去了台湾,对吗?”
老徐还是点点头,不过又慌乱起来,他说:
“我们也是他去台湾之前,回来过一趟,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有联系,三十多年了,我们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你们儿子他还活着,在台湾……”
两位老人浑身一震,老妇人看着许波,忍不住打断她:
“你是在讲,我们家老二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身体还很健康,老人家你放心吧。”许波和她说,“不过,他现在在台湾不是普通人,他是蒋经国先生的贴身副官,跟着蒋家几十年了。”
许波接着和他们说,他们的儿子徐文,四六年离开家后,就进入了蒋家的侍卫体系,最早是老蒋的内勤侍卫,负责他的日常起居、安全和勤杂务。
一九六六年,他被老蒋亲自点名担任贴身侍从副官,是蒋唯一直接指定的副官,一直负责老蒋的饮食、起居、出行、健康照料等核心事务。
一九七五年老蒋去世后,他奉宋美龄之命在慈湖守灵三年,负责接待前来守灵的蒋经国及家属,逐渐成为其身边人。
一九七八年,蒋经国接严家淦的位子,成为台湾“总统”后,直到现在,徐文一直担任蒋经国的贴身副官,在七海官邸负责其起居、饮食、行程与安全。
可以说,徐文是蒋家父子两代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现在也是台湾的重要人士之一。
许波刚刚说完,老妇人就“啊”地一声大叫,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其他人赶紧过去,还没来得及去扶,老妇人已经在地上坐了起来,坐在那里“哇哇”地嚎啕大哭。
老徐也觉得自己的头在发晕,他想自己活到这一把年纪,连县长都没见过,想不到自己三十多年没见的儿子,竟然一直都在老蒋和小蒋的身边,是他们的什么贴身侍从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