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多钟,接姚部长的车子到了,姚部长让大头帮他把两捆书提到下面车上,顺便把司机带去县委招待所,让他在清风宾馆大堂里等,等会和他一起吃中饭。
中午的时候,马书记和钟县长他们几个,会在县委招待所为姚部长饯行,他待会坐马书记的车过去。
大头提着两捆书下楼,看到在下面等的,也是一辆草绿色的北京吉普,不过车牌上面那一行小字,不是“浙江31”,杭州地区的,而是“浙江33”,温州地区的。
车停在台阶下面,而司机上去和姚部长见了面后,下来就坐在这里台阶上抽烟。
大头走过去问,是不是来接姚部长的车?对方一愣,大头马上改口说,哦哦,是姚书记。对方点点头。
大头把两捆书放上车,接着他坐进副驾座,指点着司机把车开到县委招待所清风宾馆,让司机在这里等姚书记。
大头出了县委招待所,已经快十一点,他决定不回单位去上班,而是直接回家去。
路过建设路五交化商店门口,大头走进去,他看到这里有十八寸的西湖彩电卖,一千三百五十元一台,不过需要凭彩色电视机票购买。
营业员见大头站在电视机前看着,他还记得他,这就是上次一口气买了冰箱和洗衣机的那个家伙,这在当时很少见,因此他记忆深刻。
上次大头是和许波一起来的,营业员认定他们这是要准备结婚。现在这婚真是结不起,女的都是要了电冰箱要洗衣机,要了洗衣机还要彩电,连收录机都已经看不上,那个是不用提的基本配置。这家电出来的越多,他妈的我们男的负担和压力就越重啊。
营业员摇了摇头,走过来问大头,是不是还要买电视机,大头和他说,想买,不过没有彩电票,营业员说:
“没有电视机票也可以,不过要贵五十块,你想不想要,你要是真想买的话,我去和经理说说,给你优惠十块,一千三百九十元怎么样?”
大头说好,“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零四,哦哦,零五了。”营业员看着腕上的手表说。
大头说:“那你去帮我和经理说,我去银行取钱。”
营业员点头说好。
银行和机关单位一样,都是十一点半下班,下午一点半才上班,大头一出五交化商店,拔腿就往银行那边跑,等到他气喘吁吁跑到银行,柜台里的柜员见到他,问:
“是不是要取钱?”
大头说对对,给我取一千五。
大头不认识银行的人,但银行柜台里的几个柜员都认识他,毕竟账上有这么多钱的人,在当时是凤毛麟角,大头每次来取钱,又都是大金额,她们就像五交化商店的营业员一样,记住了大头。
在帮大头办理取款的时候,银行的柜员红着脸,她悄声问大头:
“喂喂,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大头问:“什么忙?”
“帮我存一笔有奖储蓄,我们每个人都有任务。”
“怎么存?”
“五百块钱存一年,哦哦,就是你取五百块钱,另外办一张一年的定期存单就可以,利息也是按一年算的,另外还会抽奖,一等奖的话一万奖金,或者一套房子。”
这个有奖储蓄,建行去年就已经在搞,没想到今年工行也跟上了,大头说好,那你帮我办吧。
柜员把一千五百块现金,和一张五百元的定期存单交给大头时,和他说:
“谢谢你,祝你能够中奖。”
大头笑笑:“好,要是能中,我请你吃饭。”
大头拿着钱回到五交化商店,营业员看到他,兴奋地说:
“我和经理争取了,他给你优惠了十五块,我说你是老顾客,已经来买过很多东西。”
大头笑着说好好,谢谢你。
扛着一台彩电走回去,从这里到大头家,路有点远,要走十来分钟,大头路上歇了两次,花了二十几分钟才走到那个山谷,他扛着电视往上坡走的时候,身后传来老莫的声音:
“怎么又买电视机了?”
大头扭头看看,看到老莫推着自行车在后面,车把上挂着菜。文联上下班时间自由,老莫每天中午回家还要做饭,他一般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四十分钟下班。
大头说:“给妈妈房间的,她喜欢看电视,有电视机,她香烟就会少抽一点。”
“她要看不会到我这边看。”
“她一看起电视就不肯站起来,你这里要是有客人来呢。”
老莫本来想说,我这里没有客人。不过最后没说这话,而是说:
“就你钱多骨头胀,放上来,放上来。”
大头把电视机放到老莫自行车的后座上,两个人一个在前把着车龙头,一个在后面推着,一起上了那道斜坡。
有了电视就要新竖一根天线,天线不能架到后面松树林里,只能竖在楼顶或者大楼前面的树上。
房顶上不好固定,两个人决定,还是把它竖在大楼前面的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