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自学考试的考场放在沙镇中学，今天下午要考的就是让大头生厌的《文学概论》。大头坐在教室里，昏头昏脑，乱写一通，看看整张试卷，倒是都被他的鸡爪爬填满了，但写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写完之后检查，没检查一会，大头就放弃了，自己都看不下去，觉得厌恶。他觉得自己今天，简直用完了他所有知道的肉麻和恶心的词，来把一道道题填满，还真配得上这门课，这门课就是有这么恶心，臭不可闻。
大头交了试卷走出校门，吃了一惊，他看到华平和许波站在校门口，这两个人一起来，一是搭配很奇怪，二是肯定有大事。
大头走过去和华平说：
“原来是你这个晦气鬼在这里，我说我今天考试怎么这么不在状态，好好一支生花妙笔，变成了秃鸡毛掸。”
华平看着他，嘿嘿嘿嘿笑着，笑得很难看，许波骂了一声：
“不吹牛你会死啊。”
“好好，没死，没死，还活着，什么事？”大头问。
“你问这个天才。”许波没好气地说。
大头看着华平：“说吧，天才，招手车都不开，跑到了这里来。”
华平看着大头说：“给疯子的那些香烟，出事情了。”
大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怎么，批条弄丢了？”
“没有，没有，批条还在，是批条出毛病了。”华平说。
许波不耐烦了：“哎呀，你快把条子拿出来。”
华平把那张批条拿出来，递给大头，大头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他看到上面原来三十条的“三”，改成了“五”，变成五十条，而且改得很生硬，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五”字是改过的。
“到底怎么回事，老实交待。”大头和华平说，华平和他说了。
原来是华平拿到这批条，看了又看，突然心里生一计，他想这三十要是改成五十，就可以多出二十条凤凰烟，坐他车的，那些结婚又搞不到香烟的人，他三天两头会碰到。华平就想，这多出来的二十条凤凰烟，他可以高价卖给他们。
没想到他拿着这改过的批条，去了副食品商店，把批条交给了柜台里的营业员，营业员一眼就看出这“五”字改过了。何况，她还清清楚楚记得，大头昨天拿着这条子来的时候，条子上就是写着三十条，自己答应给他留着的，也是三十条。
都是县委宣传部要的香烟，楼上还会在同一天，批出三十条和五十条两张批条。
营业员问华平，你这个五是不是三改过来的，华平不知道昨天大头已经拿着批条来过，他说没有没有，就是五十条。
营业员拿着批条和华平说，那好，你跟我一起去楼上问问，看看他们开出的是三十条还是五十条。
华平一听，顿时魂都吓掉，哪里还敢上楼去。他一把从营业员手里抢过批条，转身就逃。
这手里的批条变成废纸，批不到香烟，华平也害怕起来，他当即连客人都不接了，马上跑去大头单位，想找大头商量。结果在宣传部没找到大头，却在隔壁统战部办公室找到了许波。
许波一听是这事，也知道事情大了，她虽然不知道大头是怎么搞到这三十条香烟的，但知道要想搞到三十条凤凰香烟不容易，这批条变成废纸，要想再去搞三十条，想想都困难。而这香烟没有了，又误了国梁和方慧的大事。
许波因此带着华平，找来了沙镇中学。
大头还没听华平说完，就快气晕过去，这张批条，自己冒着这么大风险才搞到手，现在要是变成废纸，那还不完蛋。
他要是再去求老沈，老沈也肯定不会帮这个忙，自己还没办法和她说，原来那张作废了，是因为他朋友把三十条改成了五十条。
大头想得远，他还想到，就算他拿到介绍信，再去副食品公司，副食品公司那边，也一样会起疑，这宣传部怎么可能刚批了三十条香烟，现在又来要了。不管大头再编什么理由，对方肯定都会起疑，他会打电话去宣传部证实。
电话打过去，要是老沈接的，老沈也不会帮他挑这个担子，说是确实有这么回事。要是其他人接的，那这事就被捅破，事马上就大了。
“怎么办，大头？”华平哭丧着脸问。
大头骂：“你问我我问谁去，你知不知道这张批条，有多难拿到。”
“是不是晓霞姐他们店里？”许波问，大头和华平一起点头。
许波说：“要么我们去找下晓霞姐，把事情老老实实和她说，看看她怎么说。”
大头想想，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三个人走到学校外面的建设路上，大头看到华平的招手车停在这里。
三个人上车，华平开着车马上走，开到体委楼下时，看到詹国标妹妹站在这里，她身边站着好几个人，都是要坐他们车的人。
詹国标妹妹看到他们车到，马上朝他们招手，华平没有把车停下，许波上半身欠出车窗，和詹国标妹妹叫：
“小妹，再等一下，我们很快回来。”
华平把车开到五一广场，大头和华平进去，被烟酒柜台的营业员看到都不好，大头和许波说：
“你进去看看晓霞在不在，要是在，你叫她出来，我们在车上问她。”
许波下车走进副食品商店，过了一会走出来，只有她一个人。
许波上车和大头说：
“晓霞姐今天早班，已经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