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红姐，那你到这里之后，他还来找过你吗？”大头问黑牡丹。
“没有了。”黑牡丹摇摇头，“怎么舍得，他在我们母女身上，一分钱都不会花，这从睦城到沙镇，就是不坐招手车，坐车站里的车，也要七毛钱，他怎么舍得。”
大头吁了口气：“要是他还来找你，你和我说。”
“怎么，你来帮我出头？”黑牡丹笑着问。
“我没那个本事，不过我可以让人去教训他。”大头说，“真的，向红姐，需不需要我现在就找人去教训他？”
“还是不要了，儿子还在他那里，要是把他打残了，吃苦头的还不是我儿子。”
黑牡丹伸出手，握着大头的手，大头心里一惊，他感觉黑牡丹的手，粗糙得就像砂纸，这哪里还会是他印象里的黑牡丹的手。
“谢谢你，大头。”黑牡丹和大头说。
这么多年，黑牡丹实在压抑得太久，有苦都只能往自己心里咽，连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都没有，到了沙镇就更加，她别说朋友和亲戚，连认识的人都没几个。
今天看到大头，她就感觉特别亲切，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和他说了。她都已经这样，也不怕这些事情说出来，难不难为情，丢不丢脸了。在大头这里，她觉得这些都不存在，那个时候，她真的是把大林他们，都当自己的弟弟看。
“向红姐，你和丹丹姐还有联系吗？”
“谁，白牡丹？哈哈，白牡丹黑牡丹，那个时候，我们在睦城多噱头，是不是，大头？现在想起来都像梦一样。”
黑牡丹笑了笑，接着脸又灰下去，她摇了摇头：
“没有了，我结婚之后，我们就没有来往。”
“可丹丹姐不是回去过睦城好多次。”
“我知道，不过我哪里还有脸去见她，就是有十张八张脸，也都不够肿的，我活该，都是我自己找的。对了，大头，丹丹和大林他们现在还好吧？”
“好，他们两个现在都在深圳。”
“我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整个睦城都知道了，丹丹她现在是大老板，噱头得很。”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大头又问。
“没有，不可能会有联系的。”黑牡丹说着叹了口气，“两朵牡丹，一朵现在在天上，一朵在烂污泥里。”
大头听了这话很难过，他和黑牡丹说：
“向红姐，你不要这么说。对了，你都在这里吧，以前我不知道，以后我经常会到你这里来的，要是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能够帮的，一定会帮你。”
“谢谢你，大头，真的，我现在没什么事，每天就是坐在这里，会有什么事，你看，连生意都没有，一个走进来的人都没有。”黑牡丹解嘲地笑笑，“对了，大头，你要做家具，还是找木匠给你打吧，找那些年纪轻点的木匠。”
“为什么，向红姐？”
“他们会做啊，现在都流行组合式家具了。像我们这里的家具，也就那些七老八十的人还会来买买，我们厂里那些工人，都只会打榫头拼板缝，让他们去做组合家具，不灵的，现在人家都用三合板了，哪个还需要拼板缝，榫头都没有了，就用钉子和木工胶。”
大头笑了起来：“向红姐还很精通啊。”
黑牡丹也笑：“我又不是笨蛋，做这行的，这点皮毛还不知道。对了，大头，你认不认识这样的木匠？”
大头摇了摇头。
黑牡丹想了想说：“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吧，原来我们厂里的学徒，学徒还没满师就不干了，自己跑出去给人打家具去了，据说他打的家具，还很受欢迎。”
“好啊，向红姐，那你给我介绍。”
“这样吧，我晚上去他家里找找，白天的时候，不知道他在哪里干活，找不到的，你明天下午两点到这里来，我让他也过来。”
大头说好。
大头看看墙上挂着的钟，都已经十一点半了，他连忙和黑牡丹告别，出门骑着车去工行门口。
远远地在工行门口没看到徐亚娟，大头就骑到农贸市场门口，把车停在这里，然后走去对面工行门口，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过了一会，大头听到身后传来徐亚娟和人说话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徐亚娟和赵厂长一起从台阶上走下来，大头站了起来，徐亚娟看着他笑道：
“上午我还没打电话，哦哦，我打了，赵厂长不在厂里，没想到他是过来找我了。”
“那肯定的，是不是大头，昨天你和我说了，我今天还不要找上门。”赵厂长说。
徐亚娟笑着：“看看，我是不是没有骗你，我和你说他在这里等。”
“没骗没骗，那就一起。”赵厂长和大头说，“我说中午请小徐吃饭，她一定不肯，说你在这里等她，那就一起去浙西楼，对了，这次去深圳，都没有请你。”
大头看到徐亚娟在朝自己使眼色，他连忙说：
“不用了，我们还要去买菜，我妈妈还在家里，菜不买回去，她都没中饭吃了，吃饭的时间有的是，下次再说。”
听大头这么说，赵厂长摆摆手说：“好好，那就下次。”
赵厂长走了，徐亚娟挽住大头的胳膊，也不怕这是在他们银行门口，两个人往对面农贸市场走，徐亚娟和大头说：
“老赵他上午把材料都送来了，他们这笔贷款是不是要得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