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笑声像传染病一样在观察台上蔓延开。
赵准骑在那匹高大的骨马上,面无表情地听完这番宣言。
他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偏头下令。
“赵武,你带人在后方掠阵,不必参战。”
副将在马背上抱拳:“末将遵命。”三千精锐阴兵,在城门外列成三排横阵,戈矛如林,只有铠甲摩擦的细碎金属声在雾中回荡。
赵准抽出长刀横在马背上,语气平淡道:“本将在营中坐了三个月,骨头都快锈了,正好活动活动。”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那匹骨马打了个响鼻,从鼻腔里喷出两道幽绿的雾气,随即踩着虚空如履平地般朝敌阵小跑过去。每一步都踏出一圈涟漪般的煞气波纹,在灰雾中荡开。
“北荒原七十二洞?”赵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面那个骑在不知名冥兽上的鬼王,“什么乡下小地方,听都没听过。你在山沟里当了几天土皇帝,就觉得自己能当阎王了?这十殿阎罗,哪一殿的阎罗不是经历无数劫难才坐到那个位子上的。你连胎毛都没褪干净,就敢来叩寒泉城的城门——你当寒泉城是什么地方?”
他顿了顿,长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尖遥遥点向血角。
“老牌鬼王攻城,至少要准备三十年,联络十八路以上的盟友,带千万以上的精锐。你今天带来的这些,阵型松散,兵器不齐,就这点家底也敢来叩关,看来你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
观察台上,孙卯趴在城墙垛口上,眼睛里全是羡慕的光。
“大人您看赵将军那匹骨马,那是冥戍营用寒冥山脉深处的抓的特殊冥马,特别难驯服,整个寒泉城不超过百匹,能踏空而行,吃鬼噬魂,一般人可养不起。赵将军骑着它打了上百年仗了,刀下斩过的鬼王不下十个了。”旁边几个无常也在低声议论,看来这马就相当于现实中的跑车了,卫清却感觉这马一般般,没有自己的猫车好用。
血角的脸色变了。他头上那根血红色的独角微微发亮,像是要被气炸了。他双腿一夹胯下冥兽,高举长刀就要让全军冲锋。
赵准没有给他机会。他单人独骑,直直的向敌阵冲去。
血角瞪大了眼睛,独角上的红光暴涨。“他这是——他这是看不起本王!一个人就敢冲击本王的大军?传令!所有兵马一起上,给本王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撕成碎片!”
号角声在鬼兵阵中响起。前排的恶死鬼重步兵举起参差不齐的盾墙,两翼的青皮鬼轻兵率先发动,中间的缢鬼和断头鬼被身后的督战队驱赶着往前涌。
几十万鬼兵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朝那个单枪匹马的身影拍去。
赵准都没减速,骨马踏着虚空冲进鬼兵方阵,最先冲上来的几只青皮鬼连刀都没举起来,被骨马前蹄踏下的煞气波纹直接震成了黑烟。
骨马所过之处,鬼兵成片成片地化作黑烟消散,骨马周身的煞气太过浓郁,一些低级鬼兵靠近到三丈之内便直接被压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