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赵准出刀了。
刀身上的暗红煞气化作一道长达数百丈的弧形刀芒,贴着地面横扫出去。
冲在最前面的青皮鬼方阵被这道刀芒拦腰斩过。
数百只青皮鬼在触及的瞬间直接化作黑烟。
刀芒去势不减,又切入后方的饿死鬼重步兵方阵,骨盾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持盾的恶死鬼连人带盾一起断成两截。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逾数丈、长逾百丈的巨大沟壑,断面光滑如镜。
骨马在敌方阵中横冲直撞,不用赵准指挥,自己就知道往鬼兵最密集的地方跑。
有鬼兵试图从侧面偷袭,骨马连头都没回,后蹄一蹬,那几只鬼兵便连人带盾飞出去几十丈远,砸进后方的鬼兵堆里又压倒一片。
它踩着虚空往上绕开了一排试图用长矛捅它肚子的饿死鬼,从半空中俯冲下去,四蹄齐踏,把那排饿死鬼连人带矛踩进了地里。
赵准在骨马背上左劈右砍。
沿途的鬼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断肢和碎裂的骨盾飞上半空又哗啦啦地砸落下来。
他每出一刀都带走几十上百条鬼命,骨马从鬼兵方阵的正面踏进去,从侧面冲出来,再从另一个方向跑进去。没有鬼兵能挡住他一刀,甚至连靠近他都做不到,骨马周身越发浓郁的煞气风暴如同一道移动的绞肉机,任何踏入范围内的低级鬼兵都被撕成碎片。
地面上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刀痕沟壑,深的达数十丈,长的达数百丈,整片荒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爪反复撕扯过。鬼兵的魂血大片大片地泼洒在碎石上,烧出一片片暗绿色的火苗。
城墙上,孙卯趴在垛口上看得眼睛发亮。“大人您看,赵将军那匹骨马又踩死一堆。”旁边的无常们叼着烟,抱着膀子,偶尔点评两句“赵将军今天刀势比上回又凌厉了几分”“血角那小子手下怎么尽是些垃圾,怎么混上鬼王的”。
血角骑在那头被铁链穿了鼻子的冥兽上,看着自己的大军像被开水浇过的雪一样消融,独眼里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愤怒。
他头上那根血红色的独角越来越亮,亮得周围的煞气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够了!”他咆哮一声,双腿猛夹胯下冥兽。那头冥兽吃痛长嘶,四蹄踏着煞气腾空而起,朝赵准直冲过去。
血角在兽背上高举长刀,刀身上血光流转,那根独角上的红光顺着他的手臂灌入刀身,整把刀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燃烧起血红色的火焰。
“本王让你见识见识——”他的话没说完。
赵准已经策马出现在他面前。骨马四蹄踏空,在虚空中连踏三步,每一步都跨越数十丈距离,眨眼间便到了血角正面。赵准长刀高高扬起,刀身上的暗红纹路亮得如同岩浆。
血角本能地横刀格挡。两刀相交,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外扩散,方圆数百丈内的碎石与鬼怪全被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