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这下是彻底无语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佛门这是干的什么事儿啊?!”
他算是彻底服了!
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天命之子,一路送装备送经验,结果打到最后关头,直接临阵倒戈,变成了对面的金牌打手?!
这特么不是送货上门吗?!
“难道一次失败,他们就不管了?就任由那破局之人带着何罗鱼的意志,继续去祸害那个世界?”
张凌简直无法理解这种消极怠工的行为。
白泽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出了其中的隐情:“人皇,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据我所知,何罗鱼之所以能够布下如此精妙的局,甚至能催生出那种妖异的白莲,是因为她当年在那方世界,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弥勒佛祖的一点残存传承!”
“什么?弥勒佛祖的传承?!”张凌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
弥勒佛,那可是未来佛!是西天极具重量级的巨头之一!
“不错。”
白泽点了点头:“何罗鱼天资极高,她硬生生地将那一点弥勒传承融入了自身的本源力量之中。正因为有了这点力量,她才能稍微恢复神智,以及催生那种诡异又扭曲的白莲。”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层干系,西天在投鼠忌器之下,才没有直接派遣罗汉菩萨降临真身去镇压,只是试图用培养凡人破局的方式来解决。”
“如今破局之人失败,西天那边碍于情面和内部的某些博弈,便选择了保持静默。”
白泽说到这里,眼神有些黯然:“那方世界既然是西天所属,我们山海阵营在没有西王母法旨的情况下,更是不好跨界去干预。否则,一旦引起两方误会,这罪过谁也担待不起。”
“所以,前辈您就找到了我?”
张凌此时已经完全理清了前因后果,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泽,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山海阵营不好出面,西天自己拉不下脸来收拾烂摊子。而我,身为东方天庭新晋的清源正法元帅,根正苗红,有斩妖除魔的职权。”
“更重要的是,我是个新人,没有太多复杂的派系牵扯。就算我跨界去把那何罗鱼剁了,西天那边要是真问起来,天庭大可以一句‘新官上任不知规矩,但也是为了除魔卫道’给怼回去!”
张凌一针见血地点破了白泽的盘算:“前辈,您这是想让我去当白手套啊!”
白泽被张凌直白的话语说得有些尴尬,但他并没有否认,只是站起身来,对着张凌深深一揖。
“人皇慧眼如炬。我确有此意。”
“何罗鱼虽然堕落,但她毕竟曾是山海一脉。看着她在那方世界造下无边杀孽,最终必将落个形神俱灭、永不超生的下场,我于心不忍。更何况,那方世界的亿万生灵何辜?”
白泽的语气诚恳而恳切:“人皇身怀大夏国运,又得天庭正法,若能伸出援手,不仅是替山海阵营清理了门户,更是解救了那一界苍生。这份大功德,足以让你在神道之上再迈出一大步!”
张凌闻言,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白泽的话,确实戳中了他的软肋。
功德!愿力!
这被暖雪肆虐、被慈母教控制、被何罗鱼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世界……这简直就是一块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绝世大韭菜地啊!!!
试想一下,当那个世界的百姓在温暖却致死的暖雪中痛苦哀嚎,在白莲怪物的撕咬下绝望祈祷时,大夏的龙旗从天而降!
那是何等震撼人心的画面!
那必将爆发出的愿力,别说十万,就算是百万、千万也不在话下!
救苦救难,乃神明本职。
收割信仰,更是晋升传奇的必经之路!
但是,张凌虽然心动得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的理智却死死地按住了内心的冲动。
“韭菜虽好,但如果是别人家地里的韭菜,去割可是要承担政治风险的!”
张凌深知,神系之间的博弈水深得很。
那方世界既然名义上归属西天,自己如果打着东天的旗号直接带兵杀过去,就算占了道义的制高点,也必然会落人话柄。
佛门那些秃驴,平时看着慈悲,真要动起嘴皮子和抢地盘来,那也是不含糊的。
万一事后被他们倒打一耙,说自己干涉西天内政,那岂不是惹一身骚?
“这件事,不能私自行动,必须得走正规程序,拉领导下水!”
张凌眼珠一转,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略显焦急的白泽,神色郑重地说道:
“前辈的苦心,晚辈明白了。这头堕落的异兽,晚辈可以去斩!那一方生灵,晚辈也可以去救!”
“不过,既然牵扯到西天,晚辈虽然是正法元帅,却也不能擅专。容晚辈先请示一下上级领导,只要天庭准许,晚辈便能发兵!”
说罢,张凌没有理会白泽微微错愕的表情,他直接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之中。
识海深处,那面代表着正四品神权,散发着浩然三色神光的【正法令牌】正静静悬浮。
张凌深吸一口气,调动神识,将白泽讲述的前因后果,包括何罗鱼的堕落、暖雪的灾厄、弥勒的传承、以及西天的消极怠工,原原本本、没有一丝添油加醋地通过令牌,向着那高居九天之上的三官大帝府邸发送了过去。
当然,他在汇报的最后,着重强调了那方世界“生灵涂炭、宛如炼狱”,表达了自己作为正法元帅“不忍视苍生受戮,欲兴义师平叛”的强烈责任感。
消息发出后,识海中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张凌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这看似简单的汇报,在三官府那边,必然会引起一番考量。
不多时。
“嗡——!”
正法令牌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一道浑厚无比,透着无尽大地般沉稳与威严的土黄色神光,率先在张凌的识海中亮起。
那是地官大帝的神念!
紧接着,一道威严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般在张凌的灵魂深处炸响:
“降妖除魔,护持众生,乃乃神明本分!区区一头堕落异兽,也敢妄图窃取神柄,祸乱一界?!”
“西天既然顾惜羽毛,不肯出手,那这方世界,我东天便接下了!张凌,放手去做!还那方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听到这句霸气侧漏的回复,张凌心中悬着的石头瞬间落了一半。
地官大帝,主掌赦罪,最是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
有了地官大帝这句话,他去割这块韭菜,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奉旨讨逆了!
然而,还没等张凌高兴完,令牌上再次亮起了一道纯净如雪,透着无上秩序与法度的银白色神光。
天官大帝的传音随之而来。相比于地官的霸气,天官的声音显得更加严谨和深沉。
“何罗鱼之事,确属罪不可赦。然,东西二天同属九州,明面上和气,暗处却互有摩擦。”
“西天佛门重因果、讲颜面。张凌,此行你虽占大义,但仍需注意分寸。只诛首恶,净化灾厄即可。莫要在彼处惹出什么不必要的派系祸端来,让天庭难做……”
天官大帝没把话说完,但那敲打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张凌心中一凛,立刻收起了狂喜的心思。
天官大帝这是在提醒他,可以去抢怪,可以去救人,但是吃相要好看,不要刻意去砸西天的招牌,更不要把事情闹大。
“晚辈谨记天官大帝教诲!”张凌在识海中恭敬地回应。
本以为汇报到此也就结束了,他正准备退出识海。
突然!
“轰隆——!”
识海中仿佛掀起了一阵狂暴的惊涛骇浪!
一道碧蓝如海,带着涤荡世间一切污秽气势的神光,直接撞开了天官和地官的神念余韵,霸道无比地占据了令牌的核心!
第三道消息,姗姗来迟!
那是赐予张凌涤世权柄,最为护短的水官大帝!
水官大帝的声音不像地官那般沉稳,也不像天官那般严谨,而是带着一种江湖老大哥般的火爆与睥睨:
“注意什么分寸?!扭扭捏捏,成何体统!”
“张凌小子,你给本座听好了!你是我三官府走出去的正法元帅,代表的是咱们的脸面!”
“去那方世界,该杀就杀,该砍就砍!把那些什么白莲暖雪,给本座洗得干干净净!”
“若是那帮秃驴敢跑出来说三道四,或者以大欺小为难于你……”
水官大帝冷哼一声,那声音中透着的霸气,甚至让张凌的灵魂都跟着战栗起来:
“你且直接报出吾等三人的名讳!我三官府的人,可绝不能叫那帮秃驴给欺负了去!!!”
“轰——”
水官大帝的这番狂言如同炸雷般在张凌脑海中回荡,久久不息。
张凌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庭院中微凉的空气。
此时,他的眼中已经再无一丝顾虑,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炽热战火!
这特么才叫后台啊!
有理有据,有理有节,最后还有个不讲理的大佬兜底!
这把稳了!
这韭菜,他张凌今天割定了!
就算是佛祖来了也留不住那条鱼!他说的!
“白泽前辈!”
张凌猛地站起身来,玄色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股凌厉的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他看向对面的白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天庭已有法旨!”
“那方世界,大夏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