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超脱之局!”
啊这……
张凌闻言,一时有些怔住。
他还记得,自己刚成为三官府正法巡查使那会儿,确实有段时间,地官大帝和大天尊开会去了,留了程咬金给自己做接线员。
所以,这里面其实还有我的事?
“因为这超脱之局事关重大,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弥勒没有理会张凌,继续用那种平缓却沉重的语气说道:
“所以我佛如来离去之时,将镇守西天的重任,全权托付给了小僧。”
“吾代掌西天,并非是坐在莲台上享受香火那么简单。我要以一己之力,镇压西天诸界中衍生出的一切烦恼、欲念与恶念!”
“我要死死地盯住欲界第六天的魔王波旬,以及他麾下那数以亿万计的魔众!绝不让他们趁机祸乱极乐净土!”
弥勒那双永远弯成月牙的眼睛,在此刻猛地睁开。
“那段时间,我本尊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意念,都被死死地牵扯在了镇压魔王波旬的战场上!”
“我不能退,也不能分心。因为我一旦分心,波旬的魔影就会瞬间笼罩千万个世界,那样的浩劫,比之此界的暖雪,要恐怖亿万倍!”
“而诸界之间,时间流速不同,我镇守西天那些时日,可能对一方世界来说只有数天,对另一方世界而言却是万年!”
“所以……”
弥勒的声音重新归于平静,带着一丝深深的愧疚:“我分身乏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方世界受苦,只能寄希望于那个天命之子,能够创造奇迹。”
“啧……”
听到这里,张凌忍不住狠狠地咂了咂嘴。
他原本肚子里憋了一大堆指责佛门消极怠工的词汇,此刻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这理由,还真特么是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人家弥勒佛祖不是不救,而是在为了整个西天极乐世界,在和魔王波旬拼刺刀!
这就像是一个将军在前方抵御着百万大军,你总不能指责他为什么不抽空回家帮忙抓个偷鸡的小贼吧?
“既然如此,那晚辈错怪佛祖了。”
张凌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立刻端正了态度,再次朝着弥勒拱了拱手。
“既然前因后果皆已明了,何罗鱼也已经被兵主斩灭。那不知佛祖今日降临……”
张凌看了一眼这满目疮痍的世界,虽然何罗鱼死了,但那漫天的暖雪还在下,无数被感染的怪物还在废墟中游荡。
“这剩下的烂摊子,您该如何收拾?”
听到张凌的询问。
莲台之上的弥勒佛祖没有说话。
祂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来。
那一刻,祂那原本胖乎乎,甚至有些滑稽的身躯,突然散发出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无上威严。
祂没有去看张凌,也没有去看那漫天的暖雪。
祂只是双手合十,微微低下头,闭上了那充满智慧的眼眸,嘴角勾起了一抹纯粹而慈悲的微笑。
“这方世界,因我的一念之差,受了万载的苦难。”
“如今,果报已至。”
弥勒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能够穿透时间与空间的力量,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在每一滴海水中,在每一片雪花上,轻轻地回荡。
下一刻。
祂缓缓张开了双臂,对着这满目疮痍的天地,发出了一声宏大的誓愿:
“无边罪孽,皆归吾身!”
轰——!!!
随着这八个字落下。
张凌惊骇地看到,这方天地间那原本还在纷纷扬扬飘落的诡异暖雪,突然停止了!
紧接着,那些覆盖在大陆上的白色菌毯,那些在废墟中游荡的白莲怪物,甚至那些深埋在地底、被七千年蛇之王朝积攒下来的无尽业力与怨气……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强大的吸力牵引!
它们化作了漫天肉眼可见的黑紫色污浊气流,如同万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朝着弥勒佛祖那敞开的怀抱涌去!
那些是极致的罪恶,是能够将微弱神力拉下神坛的剧毒业障!
但是,弥勒没有丝毫的躲闪。
祂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十二品莲台上,任由那滔天的罪孽与业力,疯狂地冲刷着祂那闪耀着金光的佛躯,涌入祂的体内。
“嗤嗤嗤——”
张凌清晰地看到,弥勒那原本无暇的金色肌肤,在业力的侵蚀下,开始泛起阵阵黑气。
祂脑后的金色神光轮盘,也在剧烈地颤抖黯淡。
祂在用自己的神躯,用自己的金身,去承载这方世界七千年积累的无边罪孽!
祂要用自己的大慈悲,去洗涤这方天地的绝望!
而在这些业力被抽离的瞬间。
奇迹,在这方世界发生了。
天空中那厚重的阴云轰然散去,久违的灿烂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刺破了苍穹,洒在了这片冰冷的大地上。
那些被暖雪感染,还没完全异化的百姓,身上的脓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脱落,他们迷茫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大地上的腐朽褪去,被埋藏在深处的绿色嫩芽,坚强地顶破了泥土,迎接着新生。
这方濒临崩溃的世界,在弥勒那大宏愿的庇护下,终于,迎来了真正的重生。
张凌站在阳光下,看着那道在无尽业力中依然屹立不倒,散发着坚韧佛光的胖大身影。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三元镇神鞭郑重地挂回腰间,然后,对着那座莲台,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礼赞南无当来下生弥勒,礼赞南无弥勒未来佛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