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锋看着那张从兜帽下露出来的脸,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却没有少年应有的明亮。
而像是一种被某种东西从内部磨损过的、过早地染上了疲惫的年轻。
长生种?
还是通过法术获得生命延续和青春的强大施法者?
易青锋并不确定。
对方的肤色很淡,淡到近乎苍白,衬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
像一幅用褪了色的颜料画在旧羊皮纸上的肖像。
眼窝微微凹陷。
看起来,倒是挺有一种守旧派施法者的画风……
灰袍在他身上显得过于宽大。
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细瘦的、青筋微微凸起的手腕。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与他同样细瘦的法杖。
法杖顶端没有镶嵌宝石,只有一圈被磨损得光滑的、不知名的暗色木瘤。
此刻,灰袍人已经将兜帽完全取下,露出一头被压得乱糟糟的、深灰色的短发。
易青锋没有立刻回答。
事实上,他还没丢敌意侦测,只是基础的感知判定。
不过,这也无需辩解。
他从不追求完美意义上的道德准绳……
虽然,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更多像是调侃。
他似乎很熟悉原初杀戮的圣骑士。
至少,易青锋感觉,对方过去大概率接触过一个原初杀戮的圣骑士……
“施法者?”
在短促的沉默后,易青锋开口问道。
灰袍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法杖,又抬起头,看着易青锋。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与猩红眼眸对视时,没有退缩,也没有那种初见他时常见的、本能的战栗。
只有一种缓慢的、审视般的平静。
“算是吧。”
他说。
“有需要的时候,我也能搓点火光出来……”
正说着的时候,营帐的门帘从里面被掀开了。
老指挥官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在易青锋和灰袍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然后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都进来。”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甸甸的分量。
易青锋弯腰钻进营帐。
灰袍人跟在他身后。
营帐里还是那些人。
他们围在方桌旁,目光落在易青锋和灰袍人身上,带着各自不同的、或好奇或审视的神情。
当然,他们此刻更多的关注无疑是在易青锋身上。
毕竟,就在刚刚:
桌面上的沙盘,才被一只大手随意地抹去了一片……
老指挥官走到方桌前,在正中的位置坐下,伸出手,示意易青锋和灰袍人也在两侧落座。
“这是塞留斯。”
老指挥官指了指灰袍人。
“银刃先锋的特聘顾问,专精战场情报与空间法术。”
他又指了指易青锋:
“这是易青锋,原初杀戮的圣骑士。我想,你们已经见过了。”
名为的塞留斯的施法者点了点头,在方桌一侧坐下,将那根细瘦的法杖横放在膝盖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器物。
“就是他吗。”
塞留斯看向老指挥官,看似疑问的话语却并无存疑的空间。
他突然笑了笑,表情一下子舒缓下来。
还没老指挥官开口,他便继续说道:
“确实足够资格……”
老指挥官没有出声,而是先转头看向易青锋:
“也许你会疑惑。”
“为什么会有一件原初杀戮圣骑士的武器,遗留在我们这里。”
“我想我有必要打消你的疑虑——那是原本为他子嗣准备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