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除上民、尘民之分……所有人皆为灯塔公民……”
那老尘民愣住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老树,身体微微摇晃。然后他蹲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旁边的人去扶他,听到他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我儿子……就是受伤后被远行的……他们说他的生命公式不够……他才十九岁啊……”
哭声压抑而沉重,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整个灯塔就都知道了。
一个中年尘民男人从居住区冲了出来,光着脚,衣服都没穿整齐,一路跑到公告栏前。他挤进人群,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生怕漏掉了什么。
“自由恋爱……婚姻……生育……”
他念着念着,声音就变了调。
他和一个女人好了七年。七年来,他们只能在暗地里见面,说几句话,然后在别人发现之前匆匆分开。
他们不敢有孩子,甚至不敢让别人知道他们之间有感情——因为那是违反法则的,会被处以火刑。
马克的姐姐红蔻,前猎荒队队长,就是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爱人相拥,被活活烧死的。
现在,三大法则没了。
他转过身,在人群中找到了她。她站在人群中,用手捂着嘴,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他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这一次,没有躲藏,没有慌张,没有那种随时可能被拆散的恐惧。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站在人群中,像一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夫妻。
人群中有人鼓掌,有人抹泪,有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当然,也有不以为然的。
几个前上民站在另一侧的走廊里,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其中一个光头青年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一群蝼蚁,给点甜头就感恩戴德。等那个人走了,灯塔还是原来的灯塔。”
旁边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皱了皱眉,没接话。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被送去统一抚养的场景,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也许……这样也挺好的?
卫清站在高处,俯瞰着这一切。他神识已经注意到人群中的那些“害虫”,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他们的面孔,吩咐道兵稍后私下里秘密抓捕,转化为道兵之后,余生就派去打扫厕所或者倒泔水吧。
然后,他挥了挥手,让人把查尔斯带上来。
查尔斯被关了整整一天。
他被关在一间空置的舱室里,没有窗户,没有灯,只有一扇铁门和冰冷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