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暮色一层一层漫过四九城,转眼间整座城市就被迷蒙的霞红浸透。
报子胡同,家家户户将小煤炉支在院门口,墙根下,蜂窝煤烧得通红,铁皮烟囱慢悠悠吐着淡白烟气,混在暮色里散不开,与那饭菜香交织成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我说小叶,纺织公司的老熊不是才给你送了两瓶茅台吗?开一瓶,开一瓶。”叶家小院里,艺术品公司的冯总大咧咧地坐在八仙桌边,对叶青嚷嚷着。
对于这个已经在自家住了两天的老东西,叶青一点好脸色都不带给的,当即黑着脸说道:“我说冯总,这两天我该说的也都跟您说完了,您差不多也该走了吧?”
“这可不成,改革工作重如山,必须要慎重对待,两天时间哪里能够?再说你也只是跟我讲了个大致方向,具体怎么做我还是一头雾水,咱俩晚上还得再唠唠。”冯总嬉皮笑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炒鸡蛋。
“你信不信我放狗咬死你?”
“放吧!只要能完成创汇任务,为我华夏民族的伟大复兴添砖加瓦,死亦何惧?”
“嘁!别给我扯这里格楞,你还不是看我们周总,哦,要叫周部长了,你还不是看周部长升职眼热?”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咱不把这事儿聊透我是不带走的。”
“哎呦我艹的,不是,你好歹也是个老总,怎么一点脸不要呢?”
“要脸我都活不到现在,想当初打鬼子的时候,老子负伤掉队,愣是靠着要饭、跟狗抢食撑过去的。”
“我真服了!”
叶青抓狂的望了他一眼,索性不去搭理,闷头吃自己的饭。
边上的林晚秋母女俩也悄悄地翻了个白眼,家里突然住进来一个混吃混喝的老无赖,搁谁也喜欢不起来不是?
冯总对此直接视而不见,抱着饭碗刨了两碗饭后,就生拉硬拽的缠着叶青进了书房,跟他聊起艺术品公司的改革工作。
“来来来,抽烟抽烟,咱再聊聊产品研发的事儿,我跟你保证,只要把这一块的问题解决,我马上就走。”
“哎!”
叶青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其实也知道冯总是故意惹他厌烦的,然后以此硬逼着他为了尽快将人赶走,抓紧给拿出可行方法来。
这是明谋,而且不得不说,这个办法很奏效。
林晚秋明天就要去医院待产,叶青是真怕这个冯总在他媳妇坐月子的时候也赖着不走,现在都恨不得直接挖个坑把人给埋了。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而已,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尽快把人弄走,于是赶紧开动脑筋,思忖了一阵后,道:“这两天我也通过你大致了解了下你们公司的情况,问题倒是不少,但主要的还是题材跟质量问题,这是影响销量的主因。”
“嗯嗯,你说。”冯总忙拿出一个记事本记录下来,连标点符号都不差一个。
“我送您八个字,古为今用,洋为中用。”
“哦!~啥意思?”
“不懂你‘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