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喷吐,弹壳抛飞。
刘体纯的右营人仰马翻。
刘体纯惨叫一声,打马后退。
他的蓝色重布甲腹部多了个洞,正汩汩流血。
刘体纯的棉甲有百层厚,可防刀砍,前胸有护心镜,头上戴铁盔。
明军的箭也能防住,如果浸湿,可挡火铳铅丸。
可在赛电铳的尖头步枪弹下形同虚设。
刘体纯疼的满头是汗,打马便逃。
他这一逃,右翼彻底溃散。
李自成远远地见了,冷汗同样浸湿衣甲。
完了!
再看黑旗军,那队精骑却并未追击,而是让到了一旁。
另一队骑步兵和腾跃兵以线列梯形冲来,不时地有腾跃兵下马,迅速组成纵向线列。
砰砰砰……
骑步兵再冲三十步,驻马开火。
砰砰砰……
李自成部队有序的倒下。
两轮死了数百人。
流寇争相逃命,彼此践踏,有人为了逃命还拿刀子捅同伴。
密县城头上,曹化申都看傻了。
黑旗军秋风扫落叶,不可一世的李自成部队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一场碾压局。
但黑旗军并未乘胜追击,只是让李自成部队乱起来便停火,骑步兵接上腾跃兵在外围游走,顺便等步卒与炮兵跟上。
李辅臣脱离赛电铳小队,回到自己的骑兵队伍,率队冲进李自成溃散的中军后方,接近李自成的火炮等辎重。
李辅臣抡起骨朵,将一人锤下马后驻马等待。
后队将溃兵切开,将李自成辎重彻底围住便不动了。
刘宗敏惊疑不定:“刘体纯呢?刘体纯可还活着?”
没人能回答他。
刘宗敏策马去追李自成。
李自成灰头土脸,目光呆滞。
刘宗敏喊了一声:“闯王?”
李自成机械转头:“啊?”
这一战,李自成被打懵了。
他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战斗才刚开始,他的队伍就开始溃散。
他只是下令鸣金,继而是全面溃散。
他从来没打过这种仗。
别说李自成。
就算是侯方岩、曹凤祯等人也懵了。
“雷霆万钧之力,即便闯贼,亦一鼓而下……”
他们原本还以为,黑旗军只有攻打小股土寇才能那么顺利。
原来打李自成也是同样简单。
曹凤祯看了又看在旁边观战的赵诚明。
他心想:拥有这样一支军队,无论流寇、官兵还是建虏,还有谁能是他的敌手?
这才几千人。
如果有上万兵马呢?
数万兵马呢?
旋即曹凤祯摇头。
正是因为只有几千兵马,所以才能练的如此精锐。
如果有数万,必定良莠不齐。
可即便如此,也不是流寇能比的。
赵诚明放下望远镜,取出对讲机说:“抓住一个流寇,让他帮我给李自成捎个信。”
这再简单不过,李辅臣冲锋出去,长臂一捞,便将一流寇将领拽下了马。
那流寇惊骇,想要反击。
李辅臣右手举起骨朵。
对方吓得双臂遮面。
李辅臣不屑的“哼”了一声,将流寇丢在地上,掀开面罩说:“你,跟着他去后方,我家官人有事要你去做。”
流寇劫后余生,几乎虚脱。
有人带着他去后面,见了赵诚明。
“你叫什么?”
“小人,小人冷英。”
赵诚明将一封信给他:“冷英,你将这封信给李自成,我要他的回信。如果没回信,我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必杀之!”
冷英跪在地上磕头:“是,还请赵将军放心,小人这便去……”
他居然还知道赵诚明。
等这人离开。
张忠文整队,搜缴战场。
赵诚明带人去了密县城下。
有个攻城时候摔下来的流寇,摔断了腿,惊惧的看着赵诚明。
赵诚明拿起微声手枪,抬手一枪。
噗。
流寇左眼中弹,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赵诚明抬头:“我是胶州知州赵诚明,特来河南剿寇。知县曹化申可在?”
一个蓬头垢面的小老头探出头,鼻涕一把泪一把:“密县百姓全赖赵知州活命啊……”
生员钱学东垂泪:“学生有幸得见赵州尊之威,死亦无憾。”
众人煽情的恭维。
赵诚明朗声道:“请曹知县城下一叙。”
一般情况下,大军过境,地方官都不愿意让客军入城。
但曹化申毫不犹豫,转头就跑下了城。
城门敞开,曹化申牵头,密县有限的几个生员出来迎接。
密县人少,连个举人都没有。
赵诚明下马,见他们人人挂彩,可怜兮兮的,就说:“去找医务兵,给他们疗伤。”
“是。”
赵庆安去叫医务兵。
赵诚明看了看残破的土城,又看看畏畏缩缩且面有菜色的青壮,没有入城。
赵诚明负手,面朝北:“如今天下大乱,流寇肆虐。密县不过一座小城。李自成挥戈一击,诸位便伤筋动骨。不若今后我遣人协助守城,守城粮饷皆由我黑旗军来出。”
曹化申和所有地方官一样,第一反应是犹豫。
千里做官,图的是什么?
赵诚明掏出烟点上。
白云红树,江流山色,远近映合。
赵诚明在曹化申的犹豫中笑了笑,一缕烟飘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