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奇怪的是,她搅了好一会,却没捞到任何东西。
“唉?我鸡排呢?”
找不到鸡排的许盯盯准备找个漏勺轻捞慢起,但在四下环顾,回忆自己刚刚把漏勺放哪时,她却惊恐地发现,不止是鸡排,刚刚她放在一边的那碗沙拉酱拌折耳根也不见了踪影。
“!”
然而消失的不止是折耳根。
在许盯盯视线之外,越来越多的东西开始消失,那些被许乐变出来的食物和物品开始一件接一件化作泡影,消散在空气之中。
甚至就连口腔中的辣味也在某一瞬间悄然离去。
很快,中控室中只剩下许盯盯一人。
“......”
许盯盯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在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她向中控室的舱门走去。
得先找到许乐才行,她下意识地想。
回忆着记忆中的方法,许盯盯翘着脚按动键盘上的字符,将那些跳动的0和1组成特定的暗码。
可是……
‘我为什么会记得这种东西?’
不存在的知识从许盯盯的脑海深处涌了出来。
有关时空的奇怪算式。
某种奇特的机械的图纸。
接受大脑改造手术时,自己亲眼所见的那些细节,切割分离,镶入。
她看着屏幕,自己为自己进行着手术。
甚至,就连从出生到现在,自己每一次呼吸时的感受,许盯盯都清晰地回忆了起来。
这并不好受,但还可以忍耐。
许盯盯捂着嘴巴,强忍着的恶心,继续根据记忆中的方法解锁舱门。
先别管发生了什么事,总之,得先找到许乐才行。
在最后一个字符被按下后,面前的大门在一阵粘稠的蠕动声中向两侧划开。
然后,许盯盯就看到了一位不怎么熟的熟人。
是那个矮个子研究员。
她正惊恐地站在门外看着自己,眼神慌张,似乎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先别急!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你先别急!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许乐在哪里?你能带我去……”
“许乐在哪里?你能带我去……”
两人的声音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并很快又一同弱了下去。
矮个子研究员一脸惊讶地看着许盯盯,她呼吸急促,心脏砰砰直跳,洁白的学者大褂在漆黑的走廊中亮得诡异。
似乎发现了什么,矮个子研究员抬起手,向许盯盯的脸碰去。
而许盯盯缓缓伸手向前,她们的手交错而过,触碰到了彼此的脸庞。
那一模一样的脸庞。
触感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原来……我一直就是你吗?”
“原来……我一直就是你吗?”
她们同时产生了同样的困惑。
可......为什么?
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有发现,为什么许乐没有提醒自己。
他就那样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围着他转来转去……
“我到底是谁?”
异样的共鸣消失了,两个声音合二为一,许盯盯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舷窗’旁边。
蠕动的黑色血肉向四个方向拉扯,将皮膜抻到极限,在半透明的皮膜与攀爬其上的血管对面,许盯盯看到了漆黑的宇宙,以及倒映在黑暗中的自己。
胸口的身份牌这时已经反转了过来,上面是一行小字。
【实验体▇▇▇】
但很快,这个不像名字的名字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不像名字的名字。
【许盯盯】
某个声音在许盯盯耳边响起。
“睡吧。”
在佛珠落地声中,许盯盯闭上了眼睛。
……
许乐睁开眼睛,从睡眠舱中坐了起来,粘稠的蓝色时溪液从他的胸口滑落,并被休眠舱重新吸收,许乐接过身边机械臂送来的水杯,漱了漱口,然后吐掉。
休眠室的舱门也在这时悄无声息地向两侧划开,个子矮矮的许盯盯抱着一台平板,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博士!感觉怎么样?新的休眠舱,新的蓝色时溪液,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许乐拍了拍脑袋,像是要把多余的空气都给拍出去一样,“对了,实验怎么样了?空间实验论证成功了吗?”
“成功了!”许盯盯开心道。
她上前把许乐从休眠舱里拉了出来,牵着他的手,向门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汇报着这次许乐沉睡时,发生的事情。
“实验很成功,我们已经观测到了那个维度空间,菌质稳定器的运行也一直在安全数值之内,之前投送进去的实验体97-8目前活性良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你们活体实验也做了?会不会进度太快了。”许乐皱眉问道。
“是戚宁姐说想试试的,老伊万和评议会也同意了她的计划,毕竟现在无害携带者的论证和实验都已经完成,继续卡在这一步也没有意义。
“而且97-8的性质也很稳定,它携带的时空病本身也属于危险度和破坏力很低的类型。”
见许乐还不放心,许盯盯松开许乐手,蹦跳着来到许乐身前,把平板翻了个面,高高举起。
“放心啦,在你沉睡的这段时间,我还优化了郊狼号的尾部结构,它现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安全……嗯,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你一会就亲自检查一遍呗。”
说完,许盯盯收起平板,摘下许乐胸口的胸牌,一个滑步来到了中控室的舱门之前,在为许乐开门后,她浮夸的鞠了一躬。
“欢迎光临!”
在门的那边,有好多好多人。
他们忙碌于各自的岗位,控制着如今已经变为旗舰的郊狼号在时间中上浮与下潜。
而那曾经是中央光脑的位置,则被一团黑色的生物取而代之。
黑色的菌丝在柱状晶体中呼吸蠕动,每一次分裂都代表着一个指令的执行。
“很好看吧,我给它换了个新的壳子。”戚宁的声音在许乐身后响起。
“我觉得原来的也挺好看的,没必要换吧。”许乐随口说道。
戚宁微微皱眉,“还不都怪老师你,你一直说之前的壳子像个甘蔗,搞得我也这么觉得,越看越膈应,所以我才抽空重新弄了一个新的。
“你觉得现在这个像什么?”
“像烂掉的复活水晶。”
“啧……老师你还是这么没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