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老师。”
戚宁表情平静，并未惊讶，也无惶恐，就像是只听见了一件小事。
许乐挠了挠头，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但语气却并无不耐烦之意。
“就是字面意思，这里不是未来，现在……”
许乐伸手摸兜，摸出了一台普通的手机，然后看了眼时间。
“现在不是5999年，也不是6123年，现在的时间是2114年，5月5号，联邦时间21：31。
距离我离开8849宇宙已经过了四个月，如果我现在可以开门回家的话，大概还能赶上索菲亚的午夜酒会，和安娜的黄书夜话.....嗯，还有骚鸟的真心话大冒险。”
许乐看着手机寻思着，总感觉这最后一项活动有些危险，骚鸟的舌头可是能日死人的。
但算了，反正自己今天肯定是赶不上了，而且他们办不办活动也另说。
自己没了以后，他们那边应该挺忙的。
收起手机后，一把与此地环境格格不入的沙发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后，许乐坐了下来，看向戚宁。
与此同时，那件代表博士身份的白色的大褂也消失无踪，他身上的衣服又变回了那件平时常穿的米色帽衫。
戚宁仍然沉默着，不言不语。
她身边的伊万这时已不再仰头，而是坐直了身子，平静地望向许乐。
就如在所谓‘回响’中所见一样，他的嘴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果说唯一的区别，那大概就是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永远也散不开的光晕。
风再次鼓荡鼓荡了起来，不过却并非是受戚宁的控制。
在许乐的意志下，花园开始重新生长，那些巨大的蕨类植物开始枯萎，新的被子植物从泥土中钻了出来，肆意生长最后变成了一棵棵桃树。
花园变成了桃源小区的模样。
“我不怎么喜欢侏罗纪。”坐在树下的许乐说道。
听这话，戚宁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在迟疑了半晌后，她身边的伊万却先开口了。
“那些植物是盔籽类种子蕨，它们在侏罗纪就已经差不多灭绝了，所以严格来讲，这处花园应该是三叠纪的风格，至少我当初是这么设计的。”
许乐，“……”
有些尴尬的他轻咳一声，“不要在意细节。”
好在，伊万和戚宁也并未和许乐继续在古植物分类学的方面过多纠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戚宁看着许乐的眼睛。
她似乎默认了许乐口中的事实。
这里并非未来。
“从敦威治回家之后……嗯，严格来讲应该是去总局和毛毛的老大聊过天之后。”
听到是这件事，戚宁的脸色终于出现了变化，她眉头微皱，疑惑的看着许乐。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被屏蔽了。”许乐两手一摊，“别问我细节，因为我不会修仙，所以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
许乐回忆着当时的对话。
“当时我们闲扯了很多东西，关于嗯……算了，那些破事不重要，总之我们在最后交流了一些有关时间的问题。
“他告诉我，不管是回到过去，还是窥视未来都是一件既严肃又危险的事情。
“即便是他想要在这方面下手，也需要在做好充足准备的同时，用最巧妙的方式进行干预。
“用他的话讲，干预过去是一件又麻烦，又费力，还没有什么回报，而且极容易捅娄子的事情。
“所以对于零号宇宙的情况，他一直都很困惑，他搞不懂这个世界为何如此坚挺，反复捅了这么久还没有爆炸。
“而且还始终保持着这种快要碎掉，又赖着不死的诡异状态，甚至在我对世界进行认知之后，它还可以自我修复。”
“这不是那所谓的剪切和重置可以解释的。”
戚宁，“仅仅是因为这个？”
许乐摇了摇头，“不，不仅是因为这个，主要是他的下一句。
“他说，既然零号宇宙的现在已经被调查局插手，那么在调查局的力量，也就是大运小姐、洁哥，通过我延伸到这个世界的一瞬间，这个世界的未来就必定、一定且注定会改变。
“哪怕是真的死了，他们也能把你们抽回来。”
“‘我们就是这么牛逼。’，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戚宁，“……”
又给自己变了一瓶冰可乐，在美美的喝上一口后，许乐继续说道。
“我一想也应该是这个理，如果现在真的影响未来的话，那理论上来讲，在大运小姐和我签合同……不，应该是她出车祸的那一瞬间，未来便已经改变了，有没有我其实并不重要。”
戚宁，“……”
许乐摇了摇手中剩下的半瓶可乐，随着气泡满溢，可乐变成了苹果汁。
“所以，这件事肯定是有问题。”
“然后我就做了一些实验，有关那张......嗯，那张被撕下的笔记，那份独属于我的调查报告的实验。”
喝了一半的苹果汁消散在空气之中，几张纸出现在了许乐的手里。
上面是许乐上钟这段时间的工作记录，当然只是前半段有着内容。
在2514宇宙，和8849宇宙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处于涂黑状态。
“注意到这份报告也是因为那次交谈，毛毛的老大告诉我，在我和他聊天时，这份报告发生了一次信息失控。”
许乐回忆着经由大运小姐添油加醋，复述的当时场景。
‘我跟你讲哦，当时老吓人了，那些粑粑一样的文字从报告中漏了出来，爬的哪哪都是，那黑的啊，和好几个月没去厕所，拉.....”
后面的话因为过于恶心，被毛毛一招穿林北狗腿给深喉回了嗓子眼里。
确实是有点恶心了。
让大运小姐的身影爬出自己的脑海，许乐继续说道，“这其中有一部分是他的责任，但归根结底还是和我有关。
“是我的‘消失’导致了这次信息的失控。”
戚宁，“......”
许乐手指在那些黑色的团块上摩挲着。
“得益于这次失控，毛毛的老大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那就是这些信息的源头并不来自于我，而是来自于另一个地方。
“它指向了2514宇宙，但随着调查的深入，我又发现了小白山，8849宇宙。”
听到这里，似乎因为许乐话中的不严谨，戚宁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只是话未出口，就被伊万拦了下来。
坐在椅子上的伊万摇了摇头。
“不用纠正，纠正了他也听不懂。”
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