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躲在黑色的格子间里,敲打着猪头算盘,啪嗒啪嗒的计算着公式。
随着算盘声愈发的密集,一栋小小的建筑从空气中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微型大厦,大厦中同样住满拨动着猪头算盘的猪头人。
许乐认得这玩意儿,那是【猪头数学家】,一种特殊的异象,具备极高的运算能力,只是在运算之前需要将单位全部换算成猪头。
啪。
还不等许乐继续欣赏这些计算的猪头,那栋大楼和伊万手中的权杖同时开始塌缩。
权杖中的猪叫声刺耳嘹亮,如绝症的病人不甘于死亡,最后爬回了伊万的身体,继续进行着它们的计算。
而大楼中的呢,它们只是茫然地向窗外看了一眼,随后便无声无息的消散在现实维度。
这就是时空病和异象的区别。
伊万,“这是成功的一小步,异象变成了一种隐秘的现象,感染变成了对个别特殊个体的锚定。
“虽然边境宇宙的文明仍然会因异象而消亡,但这种消亡的原因却来自于外在,而不是文明本身。
“当然,这仍然不够。
“为了让这些边境宇宙变得更加健康,我们开始了对他们的进一步净化。
“通过消除那些因我们的存在而变得扭曲的历史的方式。”
许乐,“以8849的这些文明为代价?”
伊万冷漠地点了点头,“是的,我认为这很合理,研究疾病需要试验品,开发药物需要原材料,总有人要去当那条比格犬。”
许乐,“......”
8849宇宙中心那座黑塔上的轮回并非只为零号宇宙存在。
它服务于整个边境宇宙,8849宇宙的文明在诞生的那一刻命运便已经注定,他们如滤芯一般,过滤着来自此地的恶意。
时空病被转化成了存在于边境宇宙各处的异象。
如果没有外因的话,伊万的实验将继续进行下去,而结果也无外乎两种,或者将边境宇宙也一道拉入深渊,或者真的让他寻找到彻底解脱的办法。
但没有如果,外因就在隔壁。
调查局跨过了边境造访了边境宇宙,并对此地奇妙的生态与那些神奇的异象产生了兴趣。
而也正是因为调查局的存在,伊万暂时终止了观测,躲了起来。
直到.....
“零号宇宙。”伊万又向前走了一步,“那个被你们称为零号宇宙的地方是我的自信之作。
“为了避免再被调查局的那些人发觉,我在他们的视野之外创造出了零号宇宙。
“它安静小巧,地处偏僻,且足够坚韧,简直是完美的试验平台。那剪切与重置机制是我的自信之作。”
“你可以将它视作一个8849宇宙与边境宇宙的结合体,一个微缩的融合模型,我用剪切与重置,模拟了边境宇宙诞生的过程,缩短了试验时间,验证了更多的可能。”
伊万说到这里,语气中再次出现了些许颤音,就好像这真的是他的得意之作。
“靠着它,我得以躲在调查局的视野之外,继续进行着我的研究,而不被它们发现,直到……”
许乐,“……”
许乐忽然感觉好累。
一想到大运小姐就感觉好累。
自己的出现确实源于那次车祸,也正是靠着自己,大运小姐才得以观测到了零号宇宙。
所以,自己真的是被她撞出来的,难道真的要叫她妈妈?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同时成为你的敌人、领导和妈妈。
凎,好恶心。
伊万没有评价许乐那和吃了粑粑一样的表情,他继续说道。
“一场意料之外的‘车祸’,打乱了我的计划。你……作为我们的一份子,却进入了调查局的视野之中,在我预计的会面时间之前……”
许乐,“……”
整个事件的时间线至此似乎已经完全明晰。
以5999年的终末为开端,历史继续向后延伸,而当第一颗种子离开边界,在毗邻的宇宙扎根,8849宇宙开始了它的轮回。
而这里是最初的花园。
在某次轮回之后,根须继续向外蔓延,边境宇宙从虚无中长了出来。
它们的‘成活’更加随缘,更加无序,但又充满了可能。
伊万站在田垄上安静地看着,时不时洒下新的根苗,或是它自己也不清楚的养料,期盼着那只存在于随机项中的可能。
直到有一天,另一位园丁造访了此地,他不晓得伊万的试验,也对这些试验了无兴趣,他只是尽自己所能去呵护这些模样古怪的秧苗,试图让它们重回正常。
而伊万则悄悄的离开了田垄,再次躲进了自己的‘木屋’之中,并将未被发现的花园藏了起来。
但在这之后,他却并未真的沉寂,而是又悄悄的开辟出了一块新的实验田,并在这里继续安静的进行着自己的试验。
只可惜,某个不会开车的人,油门踩屎撞了过来,撞得自己肠穿肚烂,撞出了个朗朗乾坤。
5999年的终末,8849宇宙的轮回,边境宇宙的诞生,零号宇宙的出现,时间以此为排序,向后蔓延。
而许乐则作为一场意外的产物,将伊万与调查局连接在了一起。
伊万也并未切断这份连接,他沿着某些脉络,开始为许乐编造一个属于未来的故事。
出于某种目的。
……
伊万的解答并没有结束,他仍在说着什么,用更加通俗易懂的方式为许乐解答零号宇宙的特殊性。
解答许乐的特殊性。
解答某些试验存在的必要性。
解答许盯盯的存在。
解答他和戚宁为何要捏造那来自未来的事实。
并且,伊万还表达出了某种诚意,虽然他仍未道歉,但却表示接受调查局一切审判。
只是,许乐却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叹了口气,没有起身,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枪口穿过光晕,抵在了伊万的额前。
“你还是没有说实话。”许乐说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就是事实。”伊万语气平静。
许乐失去了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致,他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