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上车,马上出发,临安和永城同属杭州地区,中间却隔着一个桐庐县,他们要去的昌北,又属于临安县最偏远的地方。两地虽然相距只有一百八十多公里,但这一路全是盘山公路,过了桐庐县城之后,更需要离开320国道,进入了省道和县道。
大概估计,需要开六七个小时。
沿着320国道,开到了潘家桥,停到国梁认识的一家饭店前,大头虽然很馋这里的棍子鱼,他们却没时间坐下来点菜喝酒。
国梁让老板给他们炒面,老板叫了起来,这个时间哪里还会有面条,要是司机跑到我们这里来吃面条,那我们这店还要不要开,亏都亏死了。
没办法,国梁只能让老板给他们炒了一盆蛋炒饭,三个人吃饱继续上路。
开到永城和桐庐交界处,路就被堵死了,不用说大头也知道,又是那个该死的县交通局林业局和属地派出所设置的,联合木材检查站。
陈银富叫着:“完了,完了,检查站,疯子,你什么证件都没有,要被抠牢了。”
大头把头伸出窗外看看,让国梁从边上逆行开上去,开到实在开不动了,只能停下,前面不远处的检查站亮着灯。
大头下车,走去前面检查站,他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在几个检查人员面前晃了晃,问他们:
“怎么回事?不是刚整顿过,怎么又堵上了,省领导急着要赶回杭州开紧急会议,这要是赶不上,明天找你们黎局长和方局长算账。”
黎局长是县交通局局长,方局长是县林业局局长。那几个检查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点懵,大头问:
“你们谁负责,来来,先把名字告诉我。”
其中一人看看大头,又看看不远处簇新的上海牌轿车,低声嘀咕了句:
“神气什么,给你们开路就是。”
他接着和几个检查员叫着:“还看什么,快点让一条路出来。”
几个检查员指挥着挡在国梁前面的几辆车,进进退退,终于给他们挪出一条路。
国梁开过去之后大叫:“大头,还是你这个逼靠得牢,兰溪佬,这下你真的成了首长了。”
大头伸手在国梁肩膀上拍拍,和他说:“小同志,好好开车。”
三个人乱笑。
又开了近一个小时,过了桐庐县城,就到分水江大桥前面,又碰到检查的,这一回是交警,还是在外地,大头也没有办法唬人家了。
国梁看看,这路只堵了一边,另外一边没被堵住,他一打方向,换道开了上去,两三个警察马上围过来,其中一个敲着玻璃窗,朝国梁叫着检查,检查,驾驶证行驶证拿出来。
国梁摇下车窗,突然冲对方喊了一声:
“查什么查,没长眼睛?没看到这是什么车?”
站在车窗外的交警一愣,国梁“轰”地一声加了油门,原来挡在车前的那个交警被吓了一跳,赶紧逃到边上,国梁嗖地一下就开过去,上了分水江大桥。
那几个交警站在那里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问:
“这么牛逼,你们看清楚了吗,这是什么车?是01牌子的吗?”
其他的两个摇摇头,虽然没看清是什么车牌的车,但人家是轿车,想必来头不小。
闯过去之后,国梁大声叫起来:“亏了,亏了,这趟回去,我一定要换个车牌,换个浙江0100开头的车牌。”
车牌上面一行浙江01,下面一行五个数字00开头,那就是省直机关的车。
车过了分水江大桥,眼前是一个三岔路口,往右是朝杭州方向,国梁把方向盘朝左一打,车子拐上了一条沿江的砂石路,这条路是通往分水方向的。
这一路进去,一直到昌北,他们走的都是省道和县道,车子都在山里转着,弯道数也数不清,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山雾也开始越来越浓,前挡风玻璃上,雾都稠成了水,在往下淌。
国梁把雨刮打开,整个人都快趴在方向盘上,身子前倾,仔细地分辨着眼前的路。
这辆报废汽车的通风系统不行,隔一会,前挡风玻璃上就蒙起一层水汽,这水汽还不是外面的,而是里面的。坐在副驾座的陈银富半站着,手里拿着一块毛巾,不停地擦着挡风玻璃上的水汽。
国梁骂骂咧咧,他在骂的是修理厂的家伙,他说回去一定要收拾他们,把他们屁眼堵起来,让他们尝尝这不通的味道。
到了半夜,他们终于开到临安县城,整个县城黑咕隆咚的,街上的路灯有三分之二是黑的。
三个人这时肚子已经饿了,但看看边上的店,一家家都黑着灯,他们也不知道这县城的哪个角落,可以找到吃的。而这时,时间已经大大地超过他们预计的时间,三个人不敢在城里逗留,只能继续上路。
“吃亏了,早知道这样,在潘家桥,就让那个怂泡多炒一钵头饭,我们带在路上吃。”
国梁叫了声,大头和陈银富都没吱声,越说吃的,他们只会感觉到越饿。
汽车朝着於潜方向开,又是一条仅能容两辆汽车小心交汇的砂石路,车灯之下,更是连绵不绝的山,道路坑坑洼洼,比前面更加难走。
往前开了没一会,不远处路边亮着一盏昏黄的灯,路中间落着一根横杠,三个人倒吸一口凉气,这里又是一个交通检查站。
在这路上,想调头车都没办法调,何况这个时候,前后都没有车,只有他们这一辆,他们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有两个交警,一个还坐在横杠边上的一把椅子上没有动,还有一个,手里晃着手电筒,朝他们走来。
国梁看了看,知道只能硬来了,他压低声音和大头他们说:
“等下我一拳把这个打地上,你们两个揿牢他,不要让他逃了,我去追那边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