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起身阻止，一把拉住了赵言的衣袖。
“侯爷！”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慌张，“您不能去！”
赵言脚步一顿，侧过身看着她。
弄玉咬着唇，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焦急与恳求，她的手攥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冲出去一样。
“侯爷，您若现在去跟紫女姐说，她会怎么想？”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有些急促，“她会觉得是我……是我故意勾引您，会觉得是我趁她不在，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可你什么都没做。”赵言皱眉，反驳道，“是我认错了人，抱错了人，与你无关。”
“可紫女姐未必会这般想。”弄玉的睫毛颤了颤，低声道，“紫女姐这些年吃了很多苦，她一个人撑起紫兰轩，护着那么多姐妹，她把最好的都给了身边的人，把最苦的都留给自己。”
“我不想让她难过。”
“是我考虑不周。”赵言闻言，轻叹一声，缓缓说道：“紫女那边，我先不说，但有一件事，你需要先答应我。”
弄玉闻言，抬眸看着赵言。
“什么事？”
“以后，不许躲着我。”
弄玉闻言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赵言的话语。
赵言看着弄玉那张清丽动人的俏脸蛋儿，沉声道：“我说了会对你负责，就一定会负责……说起来，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心中便已经有了你的影子，只是一直都很克制，我也知道你与紫女的关系！”
“可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我又怎么当作无事发生！”
弄玉闻言，一时间有些失神，心里慌乱无比，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倒是想说‘侯爷你不要这样……’可赵言已经这样了，她就算抗拒又能如何。
至于赵言府上的诸多女子……紫兰轩出生的她，早就看惯了权贵家庭妻妾成群的场面，赵言府上只能算是小场面，数量并不能算太多，只能说他招惹的女子都不太普通，容易引起家庭矛盾。
赵言猛地上前一步，手臂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顺势将其揽入怀中，看着那双清澈动人的眸子，低声轻语：“弄玉。”
弄玉轻咬着嘴唇，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又该做些什么，换做其他人，她倒是能够坦然处之，可面对赵言，她显然有些手足无措。
赵言并未做出什么耍流氓的举措，只是缓缓抬手，轻轻将她额前一缕湿漉漉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片肌肤的微凉与细腻。
“弄玉，刚才的话，我是认真的。”
弄玉抿着嘴唇，垂下眼帘，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回应。
“我先走了。”赵言抱了抱弄玉，临走前，在其唇瓣上亲了一口，旋即动作熟练地翻身离去。
弄玉站在原地，看着赵言离去的窗户，一动不动，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灵魂，心绪乱糟糟的，她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自己又为何不拒绝赵言……她本可以拒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得很快。
……
赵言从弄玉的窗户翻出来，落在院墙外的花丛里，鞋底踩断了几根枯枝，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好在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将胸腔里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今晚这一出，着实有些刺激。
他想起方才经历的一切，一时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充满了偷人之后的欢愉，就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众所周知，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精神抖擞的。
赵言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大步向着院外走去，走出一段距离，拐过一道回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大司命。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红色的长裙，双手抱胸，斜倚在廊柱上，冷艳的眸子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只蹲在暗处等待猎物的黑猫。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赵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红唇轻启，依旧是那副高冷的御姐腔调：“侯爷这是从哪里来？又在哪个美人屋里温柔了？”
赵言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轻笑道：“怎么，吃醋了？”
大司命拍开他的手，冷哼道：“谁吃醋了？我只是提醒你，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
“你在等我？”赵言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谁等你？”大司命别过脸去，不看他，声音却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软意，“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而已。”
赵言笑了笑，没有拆穿她，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大司命没有挣扎，顺势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夜风吹过回廊，将两人的衣袂吹得轻轻飘动。
过了片刻，大司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赵言。”
“嗯？”
“你身上……怎么有股花瓣的香味？”
赵言的动作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低头在她发顶嗅了嗅，轻笑道：“你身上也有。”
大司命微微蹙眉，抬手在自己衣领上闻了闻，什么都没闻到，正要再问，却被赵言低头堵住了嘴。
“唔……”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问题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吞没了。
夜风依旧在吹，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曳，将两道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月影西斜，夜还很长。
……
弄玉站在窗前，看着赵言的身影消失在院墙外，才缓缓收回目光，随后转身走回浴桶边，低头看着那桶已经凉了的水，水面上的花瓣还在轻轻漂浮。
她伸出手，轻轻拨了拨水面，指尖触到水底，碰到一件东西。
是一根发带。
黑色的，质地很好，上面绣着暗纹，是赵言的。
方才他蹲在浴桶里的时候，这根发带不知何时从衣袍里滑了出来，沉到了水底。
弄玉将发带捞起来，握在掌心里，湿漉漉的，她沉吟了少许，便将其拧干，收入了怀中，生怕等会紫女回来发现什么异常，待将一切检查完毕，她才重新走回桌案旁坐下。
等待了片刻之后，紫女才抱着琴返回。
她走入屋子，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弄玉，你的琴我拿来了，好久没听你弹了，今晚可得好好弹几首……咦，你怎么还没换衣服？”
“这就换。”弄玉抬眸看着紫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她起身走到一旁，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长裙，今晚她本就打算陪着紫女睡，赵言的出现无疑是一个意外……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意外，更像是一场要人命的惊吓。
此时此刻，弄玉都不知道此事之后，自己该如何面对赵言，又该如何与紫女解释。
似乎只能继续瞒下去。
紫女将琴放在琴架上，走到桌案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品着，同时目光看向穿衣的弄玉，看着她那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肩头、白皙的肌肤，忽然笑了。
“弄玉。”
“嗯？”
“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