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心情沉重地回到山门。
飞遁途中，他脑子里反复闪过虚空裂缝那边的景象。
魔气如墨，弟子们拼死抵御，李道一浴血奋战，天青真人带伤布阵。
十日，最短十日，邪魔可能就会降临。
可灵谷还需要一个月才能成熟。
“必须再快一些才行。”他咬牙道。
回到灵田边的小屋，他没有休息，径直走到灵田旁。
一百亩灵谷泛着淡淡的金光，长势喜人。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顾长生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催动四象轮转秘法。四方星辰之力被他引动，化作四色光芒，源源不断涌入灵田。
灵谷轻轻摇曳，吸收着这些力量，生长速度又快了几分。
但顾长生还是嫌慢。
他心念一动，又从识海中引出一丝星辰本源之力，融入灵田。这是星皇传承中的秘法，以自身本源滋养灵植，可以大幅加速生长，但会损伤自身修为。
换作平时，他绝不会用。但现在顾不上了。
就算对灵谷有点损伤，他也认了。只要能提前收割，哪怕品质下降一些也没关系。
灵谷仿佛感应到他的心意，微微颤动，谷穗似乎变得更加饱满。
顾长生松了口气，继续催动秘法。
这一夜，他没有离开灵田半步。
次日清晨，旭日东升。
顾长生睁开眼，脸色微微发白。
一夜下来，他的星辰本源消耗了不少，但效果显著！灵谷又成长一截，按这个速度，再有二十日或许就能收割。
可他还是嫌不够快。虚空裂缝未必能撑那么久。
按照最坏的打算，用不了半月，邪魔就会入侵。
但他暂时已经没有更多本源可以消耗了。再耗下去，修为都会跌落。
他站起身，正要继续催动四象轮转，忽然一声钟响从主峰方向传来，悠长而沉重。
“铛！”
顾长生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声钟响又起。
“铛！”
紧接着，第三声，第四声......
每多一声钟响，顾长生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宗门钟声，代表着不同等级的紧急情况。
他从未听过九声钟响。
但宗门典籍中记载得清清楚楚，九声钟响，灭门之危！
“铛！”
第七声。
“铛！”
第八声。
顾长生握紧拳头，盯着主峰方向。
“铛！”
第九声钟响，久久回荡在山谷之间。
整个天剑宗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无数人从洞府中冲出来，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九声！是九声钟响！”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灭门之危？谁要灭我们天剑宗？”
内门方向，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也乱了阵脚。
有人飞上天空，试图看清主峰的情况。有的脸色煞白，嘴唇发抖！
还有人下意识地握紧法器，警惕地扫视四周，以为强敌来犯。
一些结丹期的长老从各处飞出，面色凝重地朝主峰赶去。他们知道虚空裂缝的事，但没想到事态已经严重到需要敲响九声钟响的程度。
“怎么可能？不是说至少还有一个多月吗？”一个长老失声道。
“别废话，快去主峰！”另一个长老喝道。
真传弟子的洞府中，几道遁光冲天而起。赵无极、林千雪等人脸上都带着震惊和不解，但他们没有犹豫，直接飞向主峰。
外门灵植堂附近，李海山从洞府中冲出来，脸色煞白。他下意识地看向顾长生的方向，但没看到人，连忙朝灵田那边飞去。
就在这时，王玄剑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清朗而沉重，传遍整个宗门。
“所有弟子听令！无论手头上有什么事，全部放下，即刻到主峰道场集合！”
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隐隐能听出一丝疲惫。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化作剑光朝主峰飞去。
飞到一半，他忽然瞥见下方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铁。
那孩子站在灵植堂门口，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围慌乱的人群。他只有炼气二层，是外门最底层的弟子，此刻脸上满是惶恐和茫然。
顾长生心中轻叹，剑光一转，落在王铁身旁。
“王师弟。”
王铁猛地转头，看到是他，眼中顿时涌出惊喜和依赖。
“顾师兄！”他连忙跑过来，“顾师兄，发生什么事了？九声钟响...”
顾长生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其实挺看好王铁的。
虽然只是四灵根，天赋普通，但沉得住性子，做事认真，也不笨。
从当初死心塌地跟着他种灵谷就能看出来，王铁是个踏实的人。
将来未必不能像李海山一样筑基，成为一个合格的灵植师。
只是可惜了，邪魔不久后就要入侵。
像王铁这样的低阶弟子，根本没有反抗之力。修为不够，灵石也没有，想逃都逃不了。
“跟我走。”顾长生没有多说，一把抓住王铁的肩膀，带着他化作剑光，朝主峰飞去。
王铁被带着飞在空中，吓得紧闭双眼，但很快又睁开，好奇地往下看。他从未飞过这么高，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远处的喧哗声吸引。
主峰道场到了。
巨大的道场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执事、长老，所有人都在往这里赶。有人飞遁而来，有人御剑而来，还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道场上空，王玄剑负手而立，身后站着铁长老等一群金丹期长老。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无比。
顾长生带着王铁落在人群边缘，松开手。
王铁站稳后，下意识地往顾长生身边靠了靠，小声问：“顾师兄，到底怎么了？”
顾长生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前方。
王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王玄剑那张沉重的脸，心中一紧，不敢再问。
但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道场上，越来越多的弟子赶来。
有人衣衫不整，显然是从修炼中强行中断。不少人都脸色苍白，显然被九声钟响吓得不轻。
还有人互相打听，但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炷香后，道场上已经站满了人。粗略看去，至少有数千人。
王玄剑的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在顾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挪开。
顾长生注意到，掌门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欣慰，还有一丝惋惜。
道场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多弟子脸上都浮现出不安之色。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更没见过掌门和所有长老同时出现，而且脸色都这么难看。
“安静。”
铁长老踏前一步，沉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执法堂长老的威严，瞬间让所有弟子闭上了嘴巴。
道场上鸦雀无声。
王玄剑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传遍整个道场。
“今日敲响九声钟响，是因我天剑宗遇到了立宗以来最大的危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继续道：“虚空裂缝的事，有些弟子已经知道，有些还不知道。但到了现在，没必要瞒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