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单解释了几句，说了虚空裂缝的来历，说了邪魔的存在，以及封印即将崩溃，说了最多半月，邪魔就会降临。
普通弟子听都没听过“邪魔”二字，一开始还以为是邪门歪道的魔门修士。
但听到后面，尤其是听见“灭门之危”四个字，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邪魔不是魔修？”
“灭门？我们天剑宗会被灭门？”
“怎么可能！”
道场上响起一片惊呼，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王玄剑抬手，压下所有声音，继续道：“宗门不会强行要求弟子留下。想离开的，今日就可以直接走。
离开前，可以去外门领取一百块下品灵石，算宗门最后一点心意。”
此话一出，道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可以走？”
“真的可以走？”
有人眼中闪过喜色，但更多人脸上浮现出挣扎和犹豫。
王玄剑没有理会这些声音，继续道：“愿意留下，与宗门同生共死的，现在就去领取灵石、符箓、法器。若能度过危机，将来可以学宗门的所有功法，待遇翻十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想走的，现在就去外门。外门长老会发灵石，领完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
说完，他不再开口，静静地看着道场上的弟子们。
道场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动。
但这种沉默只持续了片刻。
很快，有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外门弟子，炼气三层，脸上满是惶恐。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结结巴巴道：“弟...弟子不想死，对...对不起！”
说完，他快步朝外门方向跑去。
王玄剑没有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又一个弟子走了出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弟子从人群中走出，有的低着头，有的满脸愧疚，有的一边走一边流泪。
“弟子对不起宗门!”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还有家人...”
人群越来越少。
没一会，道场上的人少了一小半。剩下的，都还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顾长生看着那些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他们。
邪魔入侵，连金丹长老都可能陨落，这些炼气期的弟子留下来，十死无生。他们想活命，想逃离，是人之常情。
但那些站在前面的金丹长老不能走。
他们是宗门的顶梁柱，他们走了，天剑宗就真的完了。
王玄剑看着那些离开的弟子，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我再给一炷香时间考虑。”他道，“要走的现在走。一炷香后，还留在这里的，就要去抵抗邪魔了。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
此话一出，又有更多的人走了出来。
这一次，连一些内门弟子也动摇了。
一个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咬牙走出人群，朝王玄剑深深一拜，然后转身离去。
紧接着，又一个筑基期弟子离开。
人群快速减少。
当最后一炷香燃尽时，道场上剩下的人，已经不足一半。
顾长生粗略数了数，大概只有一千多人。
外门弟子剩下不到三成，内门弟子剩下五六成，真传弟子一个没走。
那些金丹长老，更是纹丝不动。
王玄剑看着剩下的人，苦涩一笑。
“留下的，比我预想的要多一点。”
他喃喃道，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道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顾长生心中酸涩，他知道掌门说的是真心话。
天剑宗本就已经青黄不接。这些年招收的弟子越来越少，天赋好的更是凤毛麟角。
现在又走了一大半，就算这次能抵御邪魔成功，将来数百年，怕是也难以恢复元气。
天剑宗会变得没落。甚至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但至少，还有人留下。
还有人在，就有希望。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王铁。
王铁一直站在他身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顾长生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炼气二层留下来，必死无疑。
“王师弟。”顾长生开口。
王铁抬头看他，眼中带着惶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
顾长生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灵石，递给他。
“你想走的话，也走吧。”他道，“这些灵石你收着，足够你修炼到炼气后期了。”
王铁愣住了。
他看着那袋灵石，又看着顾长生，嘴唇动了动，却没有伸手去接。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走。”他道，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顾长生眉头微皱。
“你才炼气二层。”他道，“留下来，活不了的。”
“我知道。”王铁道，眼眶有些红，但还是强撑着，“但我不想走。顾师兄，我想留下来，和师兄、宗门共患难。”
顾长生深深地看着他。
王铁没有躲闪，只是咬着牙，迎着他的目光。
良久，顾长生点了点头。
“想好了？”
“想好了。”王铁道，“我知道我修为低，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至少可以跑跑腿，做点杂事。哪怕...哪怕最后真的死了，我也认了。”
顾长生沉默片刻，还是把灵石塞到王铁手中。
“拿着。”
“顾师兄，我不走！”
“收着。”顾长生打断他，“宗门底蕴深厚，不会马上灭门的。暂时也用不着你们这些低阶弟子去抵御邪魔。你好好修炼，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
王铁握着那袋灵石，感受着其中的分量，眼眶更红了。
他知道，顾长生是在照顾他。
这些灵石，足够他修炼好几年了。
“多谢顾师兄。”他深深一拜，声音有些哽咽。
顾长生摆摆手。
“去吧，先回灵植堂。”他道，“我还要去灵田那边。”
王铁点头，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顾长生。
顾长生已经化作一道遁光，朝外门方向飞去。
王铁握紧手中的灵石，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去。
顾长生回到灵田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灵谷上，泛起柔和的光芒。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全力催动帝心星核。
四色光芒再次亮起，四方星辰之力涌入灵田。
他必须再快一些。
哪怕损伤根基，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