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心里有数。”顾长生道，“师尊别劝了。”
天青真人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
他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撤去结界，继续布置阵法。
顾长生转身，望向那道越来越大的虚空裂缝。
裂缝中，那股恐怖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只有十天了。
但灵谷成熟还需要一个月，要来不及了。
这时，一道剑光闪过，周云海从裂缝方向飞来，落在李道一身旁。
“李师兄，你先下去疗伤。”周云海道，“我来顶一会儿。”
李道一睁开眼，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他站起身，身形微微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周云海连忙扶住他，被他摆摆手推开。
“无妨。”李道一说着，化作剑光飞向山峰。
顾长生连忙迎上去。
李道一落在他面前，脸色惨白，气息虚浮。衣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但嘴角还在渗血。
顾长生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丹药，递过去。
“师尊，这是上品疗伤丹，快服下。”
李道一看了他一眼，接过丹药，直接吞下。
丹药入腹，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苍白。
“师尊伤得重吗？”顾长生关切道。
“无碍。”李道一摆摆手，声音沙哑，“只是不小心被魔气冲击，震荡了肺腑。”
顾长生点头，又取出一瓶丹药，塞到李道一手中。
“师尊留着用。”
李道一看了看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他，没有推辞，收了起来。
“虚空裂缝那边...”顾长生欲言又止。
李道一明白他想问什么。
“短则十日，长则一月。”他沉声道，“我能感应到虚空裂缝另一头，邪魔已经在集结大军了。”
顾长生心中一震！
“集结大军？”
李道一点头，脸色沉重。
“邪魔不仅个体强，他们还听从指令，擅长群战。同境界，一千修士对上一百邪魔，也未必能取胜。”
顾长生吃惊不已。
一千对一百，还未必能取胜？
那岂不是说低修为的邪魔大军可以跟高境界的修士一战？
跨大境界战胜对方，在修真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低境界的修士想越阶战胜高境界的修士，难如登天。
但听李道一的意思，邪魔不仅有组织，而且配合默契，可以做到以弱胜强。
“这么强？”他忍不住道。
“比你想象的更强。”李道一道，“我曾在一部古籍中看到过记载。上古时期，邪魔入侵，人族联军节节败退。最后是几位人族大能联手，以性命为代价，才将邪魔封印。”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那一战之后，人族大能几乎全部陨落，传承断绝。”
顾长生沉默了，人族大能都陨落了。这邪魔到底有多强？
“师尊，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李道一望向虚空裂缝方向，目光平静。
“我会和宗门其他长老一起，镇守虚空裂缝。能拖多久是多久。”他顿了顿，看向天青真人，“后面就看天青师兄的了。”
顾长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青真人正在拼命布置阵法，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一道道阵纹从他手中飞出，落在裂缝周围。
他已经顾不上疗伤了。
“师尊他...”顾长生开口。
“他会把护宗大阵迁移至此。”李道一道，“能拖几天是几天。”
顾长生心里一沉，护宗大阵，是天剑宗的根本。
迁移至此，意味着宗门空虚，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如此。
宗门这是也打算殊死一搏了。
但邪魔仅仅是刚要入侵，宗门就要掏空家底、拼死一战了。
李道一忽然笑了笑，脸上浮现一抹傲然。
“虚空裂缝不稳定，一开始，强大的邪魔过不来。估计只有元婴修为以下的能过来。”
他笑着道：“到时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天青真人虽然没回头，但也笑了起来，接口道：“元婴期的邪魔来了，我就启动护宗大阵，让它们尝尝万剑穿心的滋味。”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但顾长生笑不出来。
他知道两人的笑容下面是深深的无奈。
虚空裂缝开启，就得用人命去填！
用天剑宗上下所有人的命，去填这个窟窿。
他望向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十天。
只有十天了！
但灵谷还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收割，必须另外想办法。
就在这时，裂缝中忽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带着无尽的戾气和杀意，让人心神震颤。
正在抵御魔气的弟子们齐齐变色，有几个甚至踉跄后退，险些被魔气侵入。
“稳住！”周云海大喝一声，一剑斩出，将涌出的魔气劈散。
李道一猛地站起身，周身剑气暴涨。
天青真人手中结印更快，一道道阵纹疯狂涌出。
顾长生盯着那道裂缝，瞳孔微缩。
他清楚地看到裂缝边缘，魔气喷涌的速度又快了，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
邪魔又在冲击封印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天青真人。
“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天青真人手上不停，头也不回道：“说。”
“请师尊无论如何，撑住三十天。”顾长生认真道，“只要三十天。三十天后，弟子有办法。”
天青真人手上一顿，转过头看向他。
李道一也看向他。
两人眼中都闪过惊讶。
三十天就能有解决的办法？
但顾长生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天青真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好。”他道，“老夫拼了这条命，也给你撑三十天。”
李道一也点头：“我会守到最后一刻。”
顾长生郑重点头。
他没有多说，转身化作剑光，朝宗门方向飞去。
三十天。
他必须在三十天内，让灵谷成熟。
否则，一切皆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