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雷霆真人忍不住，带着希冀小心问道，“前方……可还有路？那深处……是否另有乾坤？”
他心想，连外围如此混乱的场面都被师尊举手投足间稳定下来，深处纵有难关，以师尊太乙金仙之能，破之应当不难吧？
雷罚天尊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雷霆真人，那目光让雷霆真人心头莫名一突。
“此洞天。”
雷罚天尊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已死。非仅核心崩毁，其‘真灵印记’，或者说，构成此洞天最根本的那一点‘先天不灭灵光’，早已消散，或说，被彻底‘污染’。”
他抬手指向那灰暗混沌的通道深处：“前方，并非洞天深处，而是最混乱、最悖逆、最不可测的‘归墟之影’。”
“其中充斥的，非是寻常灵力乱流或破碎法则，而是最纯粹的‘虚无’、‘寂灭’、‘终结’之意，混杂着某种……连吾亦觉晦涩、似触及更高层面禁忌的扭曲之力。”
他顿了顿，看着雷霆真人骤然变得苍白的脸，继续道：“吾可稳定外围，却无法踏入那‘归墟之影’。强行进入，非但不能得宝，反而会引动其中沉寂的终末之力反噬，恐有不测之祸，亦可能扰动更大范围的天机。”
“此非人力可探，非此界之仙可轻易涉足之地。”
最后，他下了论断：“此洞天，已成绝地中之绝地，机缘尽丧，唯余凶险。其价值，已近乎于无。”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雷霆，狠狠劈在雷霆真人心头。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的光彩寸寸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呆滞与绝望。近乎于无？绝地中的绝地？连师尊这等太乙金仙都无法深入，甚至直言涉足可能引动不测？
那他耗费的二十五枚凝神丹，折算的数百万仙玉……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不，比打水漂更惨！他是用真金白银，换回了一个连太乙金仙都摇头的、毫无价值的“凶险之地”！
武夷山神也是听得心惊肉跳，暗自庆幸自己早早将烫手山芋丢了出去，同时对李余和敖葵儿的“识时务”与“果断”有了更深的认识。
他们哪里是怕了雷霆真人？分明是早已窥见这洞天的真正末路，趁其尚未彻底显化时抽身而退，还换回了巨额资源！
“师……师尊，难道……真的毫无办法了吗？”雷霆真人不甘心地颤声问道，还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雷罚天尊缓缓摇头：“至少，非吾之道所能为。或许有专精造化、生机、时空，或涉及某些极其古老隐秘传承的大能，能有不同见解。但以其目前状态论，投入与收获，注定悬殊。得不偿失。”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弟子，淡淡道：“此事，到此为止。莫再执着，徒乱道心。”
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弟子……遵命。”雷霆真人低下头，声音干涩无比，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丝。他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一股冰冷的颓败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雷罚天尊不再多言，袖袍一拂，转身便向外走去。来时他稳定了通道，离去时，那些被暂时压制的混乱似乎有反扑的迹象，但在他身周三尺之内，依旧维持着脆弱的秩序。
武夷山神连忙跟上，小心伺候。
雷霆真人失魂落魄地跟在最后，脚步虚浮。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深邃的坑洞和灰暗的通道深处，那里曾承载着他独得机缘、力压李余、扬眉吐气的野望，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黑洞般的讽刺与失落。
离开洞天，回到幽谷。雷罚天尊对武夷山神略一颔首，算是对他接待的回应，便化作一道寂然无声、却令天地失色的紫色雷痕，瞬息没入苍穹，消失不见。那笼罩武夷山的宏大威压也随之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失魂落魄的雷霆真人，和心中唏嘘不已、暗自警醒的武夷山神。
“真人……”武夷山神看着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分的雷霆真人，想劝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雷霆真人摆了摆手，连话都不愿多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笑容，随即驾起一道远不如往日煊赫、甚至显得有些黯淡的雷光，摇摇晃晃地冲天而起，朝着雷云山脉方向飞去，背影萧索，尽显颓然。
武夷山神望着他消失在天际，良久，长长叹了口气，低语道：“时也，命也。强求不得，强求不得啊……”
他转身，看向那重新被岚气笼罩的幽谷，目光复杂。
这一场由洞天而起的风波，随着雷罚天尊的定论，似乎终于可以尘埃落定了。
只是那鄱阳水府的李余与龙王，此刻怕是稳坐钓鱼台，安然享用着那二十五枚凝神丹吧？
想到这里，武夷山神对那两位，不由得生出了更深的忌惮与一丝莫名的佩服。
而远去的雷霆真人，心中唯有冰冷的悔恨与无尽的颓唐。
耗费巨资，兴师动众，甚至惊动了师尊，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简直成了仙界笑柄。这份打击，远比指尖那点“寂灭余烬”更为沉重，深深烙印在了他的道心之上。
心头却是愈发地恼怒。
那个该死的李余与鄱阳龙王，竟然凭借一废洞天，硬生生从自家手中讹诈去了那价值几百万仙玉的凝神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