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第二次合作也就失去了意义。
芬奇停顿一下，下意识地准备开口回答。
但话语已经到了嘴边却又意识到，事情可能和自己的想象稍稍不同。
“这两件事是不一样的吗？”芬奇改口了，没有想当然地给出自己脑海里的答案，而是顺着安森的话语询问。
安森点点头，“当然。表演方式不同，呈现出来的状态也不同。”
“前者，一步一步陷入执念，也就是说，最开始根本满不在乎，他们相信这个案件只是千千万万普通案件里的一起。”
“但伴随时间推进，他们渐渐意识到自己被卷入十二宫杀手制造的漩涡里，执念开始控制自己的理智。”
“在这里，对真相执念的动作背后，情感是非常复杂的，有愤怒有羞愧有懊恼有烦闷有冲动也有热血，正面情绪和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彻底夺走大脑的控制权，摧毁理智。”
嗯？
芬奇眉宇微蹙，陷入沉思。
“在这里，凸显的是十二宫杀手成功利用舆论和媒介操控大众心理，我们全部都成为他手里的一枚棋子。”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里能够展现人物弧光。人物的改变伴随剧情的推进发生，角色和情节缠绕在一起，观众能够感受到角色的呼吸。自然而然地，我们研究角色的时候，需要研究情节研究台词研究状态。”
可以这样理解，几乎所有出色的类型电影都是如此，“人物弧光”是所有好莱坞类型电影编剧的入门基础课。
尽管老套，但毫无疑问地，不管是电影叙事的完整性，还是观众的情感共鸣，在九十分钟到一百二十分钟时间里都能够出色地完成任务。那些出色的类型电影，无一例外都拥有一个漂亮的人物弧光。
芬奇轻轻抬起下颌，忍不住询问，“那后者呢？”
“后者，则没有人物弧光。”
“人物是停滞的，从角色的初登场开始，他就是一个疯子，接下来的叙事里，他没有什么蜕变也没有什么转折，就只是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疯狂，可以理解为他是一个不断重复单音节的人物，只是节奏越来越密集、音量越来越大而已。”
芬奇眉尾轻轻一扬，“那么人物出口呢？”
安森，“要么爆炸，要么停滞。”
“人物没有弧光，但不代表没有脉络。就好像休止符一样，戛然而止，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画上句号，瞬间把情绪全部释放。”
“具体情况，我们可以再继续商讨，可以往外爆发，也可以往内收敛，但不管哪种方式，冲击力是一样的，从一个极点到另一个极点，没有酝酿也没有铺垫，以断崖的姿态制造冲击，形成一个巨大落差。”
“在这样的落差空间里，允许观众根据自己的感受填补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