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同‘发条橙’里的阿历克斯。”
“从一登场就是一个邪恶的疯子,坏到骨子里的角色,一直到某个时刻被摁下暂停键,站在极致邪恶面前,他的邪恶突然就变成了小绵羊,从一个极致到另一个极致,没有所谓的人物弧光,却同样能够通过情绪的坠落制造强有力的冲击。”
“这是反类型的,也是反传统的。”
以“发条橙”为例,主要是为了帮助芬奇有更形象生动的直观感受,但安森脑海里的真正灵感来源并非如此,而是萨弗迪兄弟后来的作品——
“好时光”和“原钻”。
两部作品的主角分别是罗伯特-帕丁森和亚当-桑德勒,截然不同的两位演员在完全不同的两部作品里,却传递出一种相似的能量,从一开始就处于一种躁郁癫狂到几乎爆炸的状态,一种情绪状态贯穿始终,持续不断累积的情绪一点一点挑战观众的神经极限,然后在收官阶段的某个时刻,突然定格。
万籁俱静,纹丝不动。
那种虚无所带来的冲击和张力,又是另外一种层面上的极致观影体验。
当然,拍摄难度和表演难度直线上升。
如此表现方式的最大难题在于,这样的主角往往不讨喜,甚至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在一部电影里,如果观众无法对角色产生共鸣和羁绊,那么电影就丧失了让观众进入光影世界的可能,此时就是考验导演和演员能力的时刻。
如同悬浮在半空走钢丝绳索一样,往左一点往右一点,任何些许偏差都可能导致一场灾难。
某种程度上,罗伯特-帕丁森和亚当-桑德勒都因为萨弗迪兄弟的作品咸鱼翻身,彻底摆脱千篇一律的标签束缚,职业生涯打开全新局面,焕发新生,人们都没有预料到,这两位演员居然也有一天被称为演技派。
由此可见,难度确实在这里,然而一旦完成了,那就是一次脱胎换骨。
伴随安森的话语,芬奇的大脑瞬间炸开——
砰!
种种思绪种种灵感全面喷薄而出,甚至瞳孔都开始微微震动起来,可以清晰地看见思绪汹涌的波动。
深呼吸一口气,芬奇抬起眼睛看向安森,“为什么你要询问我,这应该是演员的工作,不是吗?”
芬奇是一位优秀的导演,但实话实说,他对表演一无所知。
他知道构图、光线、镜头运动轨迹、调度、剪辑等等等等,他也知道演员在画面里的感觉是否正确。
但对于表演,他是完全没有想象力的。
也就是说,仅仅依靠安森的描绘,芬奇无法想象出具体画面,哪怕以“发条橙”作为参考也还是一样。
安森看着芬奇,并不意外,眼睛里露出一抹笑容,“如果是其他导演,我不介意在镜头面前完成表演,然后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但你不行,对吧?”
“你需要全盘布局、长远规划,你需要清楚地知道拍摄过程会发生什么,一切必须按照你的计划进行。”
芬奇眼睛微微一闪,“你这是在抱怨‘我是传奇’第一场戏的八十次NG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