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森直接轻笑出声，“我是在避免重蹈覆辙，没有人愿意在剧组忙碌整整一天，却一点成果都没有。”
“对吧，杰夫？”
刚刚抵达剧组的杰夫-克隆威斯脚步一顿，满脸无奈地看向芬奇，“我就是一个打工人，导演愿意再次伸出橄榄枝给我工作机会，我已经感恩戴德，不要说NG一百次了，再NG一百次，我也没有任何问题。”
一来一往，安森和杰夫双双笑了起来。
但芬奇是例外，他没有笑，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大脑高速运转，再次抬起眼睛看向安森的时候，心绪微微一定，“你的建议呢？”
安森，“嗯？”
芬奇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你经过深思熟虑，并且构思了两种表演方式，显然你对角色和剧情展开深入钻研，那么你认为哪种方式最为适合。”
停顿一下，又没有忍住，再补充一句，“我知道，既然你挑选出两种可能，这说明两种可能性都合适，但我现在就是询问你的意见。”
安森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之中细细思索片刻，“第二种。”
其实，一直到给出答案以前，安森依旧在摇摆——
这不是一个容易表演的角色，即使是安森自己也依旧在摸索依旧在探究。
前世，“十二宫”最终由杰克-吉伦哈尔主演，搭档演员则是小罗伯特-唐尼和马克-鲁法洛，三位演员早就已经证明自己，毫无疑问，他们不是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
但客观来说，他们的表演令人留下深刻印象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都被困在自己的角色模版里，没有新意，只是在重复自己最熟悉的一套而已，小罗伯特-唐尼的表演和“钢铁侠”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电影重气氛轻人物的表现手法，没有给予演员太多表演空间，以至于演员陷入一种情绪里，再也无法给出更多东西。
不过，安森并不这样认为，“十二宫”的三个角色没有表演空间，他相信只是演员欠缺挖掘的冒险精神罢了。
所以，他一直在钻研一直在探索，试图在芬奇划下的框架里，寻求更多可能。
显然，这并不容易。
今天询问芬奇，未必不是一种试探一种碰撞，看看是否拥有不同的灵感火花，却没有想到芬奇又把问题推了回来，以至于安森再次陷入左右拉扯的摇摆状态。
一直到话语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安森才意识到，内心深处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却不是因为“好时光”和“原钻”作为模版所带来的挑战性，安森明白“十二宫”又是截然不同的一部作品。
真正的原因在于，“保罗和大卫两个角色都拥有清晰的人物弧光，如果罗伯特也采用一样循序渐进的表演方式，从作品整体角度来看能够达到一致性，但缺点则在于缺少节奏的变化。”
“导演，这部作品的整体基调已经确认，叙事核心就在于未知真相形成的漩涡，一点一点地将观众卷入其中，没有人能够例外，当观众离开电影院的时候，每个人都在饱受煎熬，因为没有人知道真相，他们和电影里的角色一样陷入绝望。”
芬奇轻轻抬起下颌，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笑容，表示赞赏——
“我是传奇”的时候，芬奇还屡屡赞叹，但现在他已经理所当然地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