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正在碰撞，源源不断迸发的火花令血液无法控制地微微沸腾起来，然后，安森话锋一转又调侃了一句。
“但如果表演节奏和叙事节奏一样没有变化，电影就会变得单调，令人昏昏欲睡。”
噗。
芬奇没有反应，但一旁杰夫控制不住直接笑场。
“尽管我们不是拍摄一部类型电影，但我们同样不是拍摄艺术电影，我们的目的不是让观众在电影院里睡着，而是让观众和我们一样保持警惕保持专注，一步步靠近真相的时候，再被狠狠甩一记耳光。”
“最后骂骂咧咧地离开电影院。”
哈——
芬奇笑了。
哈哈哈。
笑声，没有止住，完全绽放开来，看着芬奇舒展开来的表情，杰夫也终于放松下来，开怀大笑出声。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乱节奏。”
“以一种突兀到乃至于蛮横的方式制造出如鲠在喉的感觉，我们就是要让观众不舒服，被冒犯被挑衅被干涉，乃至于被刺激，哪怕没有人物弧光也一样能够跟随角色的脚步卷入这场风暴里。”
“如果保罗和大卫都是一样的表演节奏，罗伯特就必须采用另外一种。”
罗伯特-格雷史密斯，这是安森所扮演的角色，不仅是原著小说的作者，同时也是剧本第一版的编剧之一。
保罗，这是另外一位记者，也就是前世小罗伯特-唐尼的角色。
在小罗伯特-唐尼的演绎之下，保罗就是另外一个托尼-斯塔克，自信、潇洒、傲慢，他相信自己掌握主动，所谓十二宫杀手只是一个小丑，他们很快就能够捉拿凶手归案，报社也没有必要花费太多心思。
然而，事实证明他是错误的，伴随时间推进，他们渐渐陷入泥泞，迟迟找不到真相。
后来保罗试图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假装自己不在乎，却终究还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被梦魇死死困住，然后他输给了酒精，彻底缴械投降。
大卫，这是调查案件的警探，前世由马克-鲁法洛出演。
某种程度上，大卫和保罗一样，尽管他重视十二宫杀手，却没有想到调查的过程变得越来越困难越来越艰辛；他一直告诉自己，十二宫杀手只是千千万万犯罪里的一员，哪怕十二宫杀手停止作案，但真实生活里的犯罪始终不曾停止，他没有必要因为十二宫杀手的挑衅而产生执念。
然而，他终究没有能够控制住自己，完全深陷其中，甚至伪造十二宫杀手的信件，试图继续抓住大众的视线，确保警方能够继续调查下去。
保罗也好、大卫也罢，这两个角色都有鲜明的人物弧光，一步一步泥足深陷，最后全面分崩离析，他们都被真相困住了，不仅是被十二宫杀手的真实面貌、同时也是被自己追逐真相的执念死死地困住。
相较而言，这样的表演是具有清晰脉络的，可以看到角色的起承转合，不同时期的不同状态，只需要准确把握每一个节点，角色的情绪和弧光就能够串联起来；那么，如果罗伯特-格雷史密斯也这样——
正如安森所说，节奏雷同，三位演员似乎在同一个时间点以不同的方式传递同一种情绪。令人昏昏欲睡。
所以，他应该选择第二种。
芬奇陷入沉思。
一旁，杰夫试图保持沉默，紧紧闭上嘴巴，不卷入他们的讨论里，但终究没有忍住，“我知道电影是有节奏的，依靠剪辑来控制；但表演也有节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