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微微张开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话语脱口而出，目瞪口呆地盯着安森，不知道如何反应。
在百老汇里，一个禁忌就是转身背对观众，展示后脑勺和背影，这完全可以称得上舞台表演事故，要么就是重大灾难，要么就是初出茅庐的新手犯蠢。
当然，马克知道，电影不是戏剧，这是不一样的艺术形式，偶尔，在电影里，确实有对准背影的画面；但这场戏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一来一往的持续碰撞，张力节节攀升，它需要两个人的配合来完成。
结果，其中一个人只有后脑勺——
这，合理吗？
然而，安森没有任何迟疑，点点头，“对，只是后脑勺。以这样的方式把张力表现出来！”
马克不敢置信地看着安森，话语说完，眼睛明亮地望过来，写满期待和雀跃，摩拳擦掌地准备冒险。
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马克略显无奈，“安森，尽管我对自己的演技非常有信心，但我不认为自己能够依靠后脑勺表演。”
安森轻轻耸肩，“那就我来。”
马克因为太惊讶太慌张而一不小心脱口而出，“什么。”
安森一脸坦然，“我说我来。反正，这一场戏我处于攻击性防御的状态，所以镜头对准你的反应更加合适。不管是否合适，我们先试试看，你觉得如何？”
马克愣愣地看着安森，终究没有忍住，哑然失笑，“你个疯子。”
一旁，希斯不紧不慢地轻轻摇头，“安森，我知道你正在努力试图超越我在好莱坞留下的文化遗产，但这不够，远远不够。”
马克的笑容更加灿烂，却也更加无奈，“上帝，救救我，怎么就遇到了这些损友？”
安森和希斯交换一个视线，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因为你也是疯子。”
马克立刻跳起来坐直身体，“去去去，我才不是疯子，我和你们不一样。不要随随便便把我拖下水。”
那迫不及待划清界限的模样，让安森和马克双双大笑起来。
但玩笑也就是一小会儿而已，拍摄再次开始，安森和马克双双展现专业姿态，丝滑流畅地完成拍摄。
然后，目光全部投向芬奇——
演员负责表演，导演则负责执导，最后效果如何，终究还是需要导演判断。
芬奇并没有立刻给予回应，陷入沉思，思绪高速运转，却依旧没有答案，于是干脆拿起对讲机直接询问。
“安森，这样表演的用意是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不想过多采用正反打镜头，所以你干脆帮忙改变拍摄方式？”
“哈哈。”远处传来安森的大笑声，“不，当然不是，哈哈哈。”
也就是此时——
轰！
一声闷雷炸开。
外面的天空似乎破了一个洞，暴雨倾泻而下，哗啦啦的雨声铺天盖地地淹没过来，他们正在拍摄的餐厅里瞬间满满当当都是水声。
这场雨，沉闷了又沉闷，终究还是落了下来，音响组、灯光组马上忙碌起来，他们必须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隔着一堆摄像机对话本来就困难，安森干脆站起来，离开位置来到芬奇身边，“我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