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文章、一个句子的结尾，必然有一个句号，但同时还可以是问号、感叹号、省略号，诸如此类等等。
结局，不总是百分之百确定，还可以说抛出更多疑惑、留下思考空间。
芬奇确实抛出一个有力的问题。
安森微微一愣，“老实说，导演，我没有思考到这一步。一切只是一个灵感，我试图抛出来引发头脑风暴而已。”
希斯——膝盖一软，即使这就是真相，但怎么可以就这样承认呢？你来我往的对峙一下打破平衡，不是吗，接下来芬奇就要掌控主动了。
然而，安森并不在意，这不是一场胜负，他依旧坚持这一点，他的观点和看法不是为了击倒芬奇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电影。
芬奇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转折，“你的意思是，你在否决这个结局的时候，你的脑海里也没有另外一个结局？”
安森摊开双手，“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个结局——不合适。”
“一方面，没有能够满足观众的刺激，因为还是没有抓住十二宫，甚至没有能够百分之百地确认犯罪嫌疑。”
“另一方面，又没有能够迎合电影主题，罗伯特和保罗、大卫应该是一个群像，结果他却单独挑了出来。”
“我相信故事叙述到这里，应该有一个更好的收尾方式——”
然后，停顿下来，话语留下空白，却能够明显地看到，安森表情出现微妙变化。
希斯第一个注意到了，“比如？你脑子里现在想到了什么？”
马克一脸无语，“嘘！希斯，不要打乱安森的思路。”
希斯却不在意地摆摆手，“我的意思是，不管是什么想法什么思路，先抛出来再说，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头脑风暴不就是这样运转的吗？所以，安森，你刚刚抓住了什么灵感？”
安森，“‘杀人回忆’。”
希斯脱口而出，“什么？”
安森看向芬奇，思路渐渐清晰，“泡菜导演奉俊昊在2003年拍摄的作品，‘杀人回忆’，导演，你看过这部电影吗？”
芬奇摇摇头。
在2006年的当下，泡菜的电影工业依旧在模仿好莱坞类型电影的摸索阶段，尽管他们已经涌现一批杰出导演，在国际舞台上拥有自己的名号；但整体而言，世界对于他们依旧感到陌生，只是略有耳闻。
不过，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优秀电影依旧能够打破语言壁垒得到认可，在奉俊昊依靠“寄生虫”拿下奥斯卡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之前，“杀人回忆”已经被无数影评人发现挖掘，并且认为是千禧年以来不容错过的佳作之一。
安森，“‘杀人回忆’讲述的也是一个连环杀手悬案，1986年到1991年，京畿道华城郡附近发生的连环凶案，一共十名年轻女子遇害，仅一人幸存，一直到现在，真凶依旧没有落网，被誉为泡菜三大悬案之一。”
“和我们相似，这部作品的重点也不在于真相，而是寻找真相过程中，整个时代背景的混沌与不安，以及一个个被困在体系里的蝼蚁——我们都是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