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彼得站在主屋的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夜安眠的倦意被彻底驱散。
之后他的目光投向院子。
瑟蕾莎正蹲在草地上,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野花编成的花环戴在小克头上。
莫德雷德手里抛接着一块专门给狗玩的橡胶骨头,逗弄着兴奋蹦跳的墨菲。
看着这一幕,彼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哒!哒!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简·福斯特走到他身边,靠在了廊柱上。
“早,彼得。”
“早上好,简,睡得好吗?”
“不算太好。”
简坦诚地说,她的目光落在小莫身上。
“心里有事吗?”
彼得侧头向对方问道。
简沉默了几秒,说道:“昨晚,我和阿尔托莉雅谈了很久。”
“关于圣杯,关于……用它来帮助小莫的可能性。”
彼得听到圣杯,有些惊讶。
这女雷神怎么想到圣杯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
简语速加快了一些,“但阿尔托莉雅证实了圣杯传说的核心,在她那个世界,的确存在,如果它能以某种形式在这个世界显现,如果它的力量原理——哪怕是极小的一部分,能够被我们理解、转化、应用……这可能是逆转小莫人造人宿命的唯一希望。”
她看向彼得,眼中带着希望,“我觉得可以试试。”
彼得听她说完,沉默地看着院子里嬉戏的少女和狗。
他倒是没有想到简这么关心小莫的情况。
“简。”
彼得缓缓开口说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感激。”
他停顿了一下,“但现实中的圣杯,如果它存在,可能与传说中、与阿尔托莉雅认知中的,有着本质的不同。”
彼得想到了型月世界的圣杯。
在那个错综复杂的设定里,所谓的“圣杯”更接近一个庞大而危险的魔力炉心和愿望机,围绕着它的是血腥的圣杯战争。
如果他和阿尔托莉雅能穿越到冬木市,说不定能搞一个圣杯回来。
但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圣杯?
彼得持怀疑态度。
咳嗽了一声,彼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简的肩膀,“我向你保证,简,小莫的问题,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这条路或许漫长,但我一定会做到,我不希望将小莫的命运,赌在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可能带来未知反噬的圣物上。”
圣杯这玩意,无论哪个世界,彼得都不太相信。
亚瑟王传说里,加拉哈德不就是碰了圣杯上了天堂?
小莫碰了这玩意,他还真怕会变得更糟。
简听着彼得的话,内心逐渐平静下来,“我明白了,彼得。”
她轻轻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院子里的莫德雷德,“只是……看着她在阳光下笑得那么开心,我就忍不住想,如果能把这瞬间延长到永远,该多好。”
“会的。”
彼得看着小莫和小克追逐着跑过草地,“终有一天会的。”
......
与此同时,韦恩庄园地下深处的蝙蝠洞。
主控台冷白的光线下,布鲁斯依旧穿着那身黑色战术服,下巴上冒出淡青色的胡茬,眼白里带着熬夜留下的血丝。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关于陶杯的分析报告。
阿尔弗雷德端着新煮的咖啡和早餐走过来,将托盘放在一旁,目光落在布鲁斯疲惫的侧脸上,向他问道:“有什么发现吗,少爷?”
布鲁斯抬手关掉了所有数据流,屏幕暗下去。
“没有。”
他摇了摇头,“一无所获,它就是一只杯子,材质是加利利海附近常见的、含特定矿物质的陶土,手工轮制,工艺符合公元一世纪前后犹太地区的平民器皿特征。”
“碳十四给出的年代区间宽得足以覆盖耶稣生活的时代,但也可能是之后几百年任何时期的仿古制品。”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按压了下隐隐作痛的额头,“它平凡得令人失望。”
阿尔弗雷德走近两步,眼睛透过镜片,凝视着质朴的杯子,“也许,少爷。”
他向布鲁斯说道:“问题不在于我们的科学不够先进,而是它本就超越了科学所能探查的范畴。”
布鲁斯嘴角扯动了一下。
“或者。”
他接过话,“更简单的解释是,它是一件赝品,一件精心制作、几乎可以假乱真的古董赝品,这是一场策划周密的骗局,一场针对韦恩家族的,极其昂贵的把戏。”
“动机呢,少爷?”
阿尔弗雷德问道,“如此大费周章,仅仅为了将一只假杯子送到您手中?”
“韦恩家族的财富,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的目光锐利起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试图用复杂的骗局来接近或榨取韦恩的资产,伪造一个失落圣物的传奇,赋予它一个需要守护的沉重使命,下一步是什么?”
“也许不久后,就会有真正了解圣杯秘密的人出现,声称需要巨额资金来保护它免受某个虚构势力的侵害,或者需要资助某项研究来激发它的力量。”
阿尔弗雷德听着布鲁斯的话,沉默了半晌,之后开口说道:“我承认,少爷,这件事的每个环节,可信度都低得令人挠头。”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正因为它所声称代表的可能性太过重要,重要到我们不可以简单地以骗局为由,将它锁进保险柜然后置之不理。”
他看向布鲁斯:“我们最好证明这件圣物的真伪。”
布鲁斯陷入了沉思,“那如何验证一个神迹?”
没等阿福回答,布鲁斯站起身,走到防震台前,再次近距离地看着杯子。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腿大腿外侧那,昨夜阿尔弗雷德缝合的伤口。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我们可以做个实验。”
他低声说道。
“实验?少爷,您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