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好像这个实验不太正常。
布鲁斯直接拿起旁边一瓶未开封的蒸馏水,拧开,然后将清澈的水流,缓缓注入古朴的陶杯之中。
水位逐渐上升,直到接近杯口。
之后他一把撕开了自己左腿战术服裤子的布料,露出了下面包裹着伤口的纱布。
布鲁斯毫不犹豫地解开了纱布的结,昨夜缝合的伤口顿时暴露出来。
“少爷!不!”
阿尔弗雷德想要上前阻止。
但布鲁斯的速度更快。
他端起盛满水的陶杯,向伤口倒去。
水接触伤口,带来一阵意料之中的冰凉刺痛。
布鲁斯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猛地一晃,左腿瞬间失去知觉又瞬间恢复,带来一阵强烈的失衡感。
他踉跄了一下,单手撑住了防震台边缘。
“布鲁斯!”
阿尔弗雷德快步到了他身边。
“少爷!怎么样?”
阿尔弗雷德扶住他的手臂,担心的向他问道。
布鲁斯站稳,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腿大腿外侧。
伤口处除了残留的些许水渍,光滑平整。
昨夜子弹留下的伤口,连同缝合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那场雨夜激斗、手术取弹、以及方才的疼痛,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
布鲁斯缓缓地、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左腿,屈伸,转动。
动作流畅,毫无滞涩,力量感完好如初,甚至感觉比受伤前更加轻松灵活。
阿尔弗雷德也发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松开扶着布鲁斯的手,震惊的问道:“这……这是一个……”
“神迹。”
布鲁斯替他说完了这个词,表情严肃的说道:“是的,它是真的。”
“圣杯是真的,而且,目前它现在很安全,但哥谭就不安全了。”
......
几乎在同一时刻,地球的另一端,南“东大”海深处。
一座远离主要航线的孤岛,如同被世界遗忘,出现在墨绿色的海面。
岛屿的一侧是陡峭的悬崖,终年承受着太平洋浪涛无休止的拍打与侵蚀,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溅起水沫。
悬崖顶端,背靠着咆哮的大海,矗立着一座风格奇诡的庄园。
庄园内,一间四面皆是巨大落地玻璃的观景厅中,波涛的怒吼被厚重的特种玻璃挡住。
室内光线昏暗,只燃着几盏光线集中的地灯,将中央负手而立的瘦长身影拉成一道更加修长的阴影。
拉尔斯·艾尔·古尔。
这位刺客联盟的首领,穿着简单的深色中式立领上衣,双手背在身后,静静听着窗外海浪徒劳的冲击。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从他背后传来,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朴素学者长袍的老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观景厅边缘的阴影里,恭敬地垂手而立。
他是舒拉姆,联盟内部最博学的智者之一,掌管着拉尔斯私人图书馆与诸多隐秘知识。
“主人,您召唤我。”
拉尔斯没有回头,依旧面朝着玻璃外那狂暴的海。
“舒拉姆,我需要你的能力。”
“请您吩咐。”
“圣杯。”
拉尔斯缓缓吐出这个词,“出现了。”
舒拉姆花白的眉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您确定……那是真正的圣杯吗?主人,历史上,自称的圣物和精心设计的骗局,多如恒河沙数。”
“我确定。”
拉尔斯终于转过身,目光冷冷落在舒拉姆身上。
“我从骨子里能感应到它,那是一种共鸣。”
他向前踱了一步,“舒拉姆,我曾经三次几乎将它握在手中。”
“第一次。”
他陷入了回忆,“是在古老丝绸之路的尽头,在拔都汗那座用黄金和恐惧铸就的宫殿里,它被当作一件奇异的战利品收藏,我离它只有一道帐幕的距离……它却在前一夜,被一个不知名的窃贼偷走了。”
“第二次。”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冷峻,“是在黑死病笼罩的克拉科夫,整座城市在绝望中腐烂哀嚎,我知道它藏在那里的某个教堂地下,当我终于突破重重阻碍,踏进那个密室,它不见了。”
“第三次。”
他顿了顿,“是在西班牙的巴达霍斯,两军交战的地方,它被藏在一个将领的营帐中,据说能带来胜利的祝福,我潜入军营,在刀剑与火焰中寻找……它又一次消失无踪。”
拉尔斯的语气变得充满怒气,“被耍了三次,舒拉姆,你知道那座胆敢将圣杯从我眼前藏匿起来的城市,最后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洗劫,屠杀,火焰吞噬了一切,连老鼠都没能逃出城墙,至今,巴达霍斯那次‘天谴’,仍为某些古老卷宗所记载,为人所知。”
他重新看向舒拉姆,目光变得更冷,“如今,我不想第四次与它失之交臂,那种悸动……它出现了,虽然微弱,但无比真实,我要得到它,舒拉姆,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能再把它从我眼前夺走。”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强大的压力,“你要令我失望吗?舒拉姆?”
舒拉姆感到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他深深低下头,避开了那双仿佛能洞悉灵魂的眼睛。
“当然不会,主人,为您效劳是我毕生的荣幸与职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但是,容我直言,主人,对您而言,如此执着于一件圣物,是否殊为不智?”
“对我而言?不应该是对恶魔而言吗?”
拉尔斯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你们不都是这么称呼我的吗?在私下里,恶魔,不朽者,永生之人,渎神者。”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这些称呼,我接受,力量就是力量,无所谓标签,圣杯不仅仅是基督教的圣物,舒拉姆,在它被赋予那个拿撒勒人的故事之前,在更古老的时代,类似的‘杯’‘釜’‘源泉’的概念,存在于诸多文明的神话深处。”
“谁能掌握它,谁就能触及这些概念的核心力量,这对于任何追求超越、追求不朽、追求重塑世界秩序的存在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