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闭。
黑暗,浓郁的酒香和陈年橡木桶的气味传来。
左腿完全麻木,左肩的烧伤像被烙铁烫过,耳朵因为刚才的枪声和爆炸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声音。
但她还活着。
让自己冷静下来,索菲亚立即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是酒窖,酒窖有另一条出口,通往庄园后花园的工具房。
索菲亚记得这条路,深吸一口气,她继续拖着腿爬行。
酒桶之间的通道狭窄,身体擦过木桶,蹭掉烧伤的皮肤,疼得她牙齿打颤。
工具房的门没锁,使劲推开门,她滚进雨中。
哥谭的夜雨冰冷刺骨,打在烧伤的皮肤上像针扎,但雨水也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些。
她躺在泥泞的草地上,大口喘息着。
庄园里传来骚动,枪声和爆炸惊动了外围的安保,有人在喊叫,有手电光柱在晃动。
但索菲亚知道他们挡不住那个男人,普通人对抗超自然力量,结果已经在地下室看到了。
她必须尽快这里离开。
索菲亚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庄园围墙走去。
翻过围墙时摔了一跤,右膝撞在石头上,她闷哼一声,爬起来继续。
随后她进入哥谭东区迷宫般的巷道,这里曾是法尔科内家族的领地,每条路她都熟悉。
雨越下越大。
雨水在鹅卵石路面上积起水洼,倒映着远处街灯昏黄的光。
索菲亚躲进巷子里一个门洞,背靠冰冷的砖墙,剧烈喘息。
还没等她喘口气,就听到了脚步声。
靴子踩在水洼里的声音,从巷子另一头传来,越来越近。
索菲亚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墙壁,右手摸向腰后——枪没了,掉在地下室。
她只有一把随身携带的弹簧刀了。
脚步声在门洞外停下。
索菲亚看到风衣男人站在巷子里,距离她只有几米距离。
“索菲亚·法尔科内。”
男人开口说道:“你逃不掉。”
索菲亚握紧弹簧刀,刀身弹出,不锈钢在黑暗中反射微光。
“至少告诉我。”
索菲亚声音嘶哑的问道:“你是谁?谁想杀我?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男人歪了歪头,红眼闪烁着微光,“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死去就好。”
他抬起右手对准了索菲亚。
索菲亚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准备殊死一搏。
......
另一边。
距离两人所在小巷不远的酒店。
半个小时前。
哥谭皇冠酒店的二十三楼,标准套房。
马克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圣杯:神话、历史与象征》。
书页泛黄,散发着图书馆特有的陈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这是他刚从图书馆借来的。
但他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雨水在落地窗上划出无数蜿蜒的水痕,将窗外的城市灯光扭曲成模糊的光晕。
哥谭的夜景从这高度看去,有种诡异的美。
马克叹了口气,把书合上,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
他现在心情异常烦闷。
洛基擅自行动,消失不见,而圣杯还没什么消息。
更重要的是老爸还在哥谭。
他怎么感觉自己这一行人,随时会被老爸抓住呢?
心事重重的马克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青年黑色短发,蓝色眼睛,中等身高,穿着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
是那种在人群中不会被多看一眼的类型。
没人会想到这副躯壳里蕴藏着何种强大的力量。
可惜这种力量,现在没有用武之地。
农场的生活有些平静,偶尔有突发事件,但那都是父亲和其他兄弟姐妹解决的。
自己从来没有独当一面的解决过大事件。
他想真正地战斗,想测试自己的极限,想像父亲和荷鲁斯,阿祖和瑞雯那样,面对真正的威胁,然后战胜它。
哥谭本该是个机会。
犯罪率全美第一,超级反派遍地,这简直就是为他准备的训练场。
可他还是被留在了酒店。
不行,自己得出去逛逛!
犹豫了一下,马克走到床边,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箱。
箱子没有锁,但他用手指在表面划过特定图案后,箱盖无声滑开。
里面是他的制服。
深蓝色紧身衣,材质是韦恩企业开发的高分子纳米纤维,防弹、防火、防割,还有一定的能量吸收能力。
金属护腕和护胫,内置通讯器和基础扫描仪。
面具覆盖上半张脸,材质是哑光的黑色复合材料,眼睛部位是特制的护目镜,能切换夜视、热成像、能量视觉等多种模式。
马克抚摸了一会制服之后,走到浴室,锁上门,开始换装。
换完之后,他打开浴室窗户。
二十三楼,寒风裹挟着雨滴灌入。
随后马克爬上窗台,蹲在边缘,俯瞰下方微缩的街道。
深吸一口气,马克猛地向前跃出。
风在耳边呼啸,雨水打在面具上噼啪作响。
地面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马克在距离地面还有十米时减速,他的身体在空中违反物理规律地改变轨迹,从垂直下落转为水平滑翔,像一颗炮弹般射向相邻建筑的屋顶。
脚落在湿滑的沥青屋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蹲下缓冲,然后马克站直,扫视四周。
哥谭的屋顶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水箱、天线、通风管道,像一片钢铁丛林。
远处,韦恩大厦的尖顶刺破雨夜,冰山餐厅的霓虹招牌在几个街区外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