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送来菜单,是全法文的,没有任何英文翻译。
马克翻开厚重的皮质菜单,沉默了几秒。
“需要我翻译吗?”索菲亚问。
“不用,”马克说,然后指着菜单上一个条目,“我只是不确定这个是什么,Escargots...”
“蜗牛。”
索菲亚说,“大蒜黄油焗蜗牛,勃艮第特色。”
马克又沉默了一秒。
自己会不会显得像个文盲?
给自己家族和老爸丢脸了?!
马克咳嗽一声,只能任由索菲亚点了。
点完菜之后,索菲亚继续好奇的问道:“你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难描述。”
马克想了想,“父亲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人之一,但他从不主动展示力量,他可以用一根手指击败一整支军队,但他更愿意坐下来和你谈话,了解你为什么愤怒,为什么恐惧,为什么选择你所选择的道路。”
他停顿,然后补充:“而且他是个华夏通,对华夏典故了如指掌,小时候我问他为什么那么了解华夏,他说他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学习了一些哲学,结交了一些朋友。”
索菲亚静静地听着,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
听到马克说自己父亲是华夏通,索菲亚低下头,看着茶杯中自己的倒影:“我父亲生前也喜欢华夏文化,他的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中国古籍,从《史记》到《资治通鉴》,还有各种版本的《孙子兵法》。”
“他常说,哥谭的黑帮只会用蛮力,而真正的权力在于理解人性、时机和变化,这些都是他从华夏古人那里学到的。”
“我小时候以为那是他留给我的遗产,那些书、那些智慧,后来才发现,他只是把它们当作工具,和枪支、金钱一样,用来维持帝国的工具。”
马克捕捉到索菲亚眼中的一丝落寞。
“‘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马克忽然说了一句中文。
虽然发音有些“法国赌神”的口音。
索菲亚惊讶的抬起头。
“我父亲引用过这句话,”马克解释,“庄子说的,大意是,人们都知道‘有用’的东西的价值,却不知道‘无用’的东西的价值,一棵树因为长得歪歪扭扭、不成材,才没有被砍伐,得以活完它自然的寿命。”
他顿了顿:“你父亲收藏的那些书,也许对他来说只是工具,但它们也陪伴过你的童年,让你看到过哥谭之外更广阔的世界,这不是‘无用’的。”
索菲亚没有说话,但眼神变了。
餐厅的钟敲响一点,提醒着时间仍在流逝。
老板送来两人点的菜肴。
食物很美味,但两人吃得不多,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让时间在这一小方温暖的空间里放慢流速。
半个小时后,结束法国大餐两人走出餐厅,索菲亚正准备说些什么。
马克的头猛地转向左侧。
“怎么了?”索菲亚注意到他的异样。
“蝙蝠侠。”马克说。
而且眼前的蝙蝠侠有些不对劲。
怀疑布鲁斯遭遇什么的马克,没有等索菲亚回应,身体已经启动。
维特鲁姆人的飞行能力让他几乎是在瞬间跨越了半个街区,冲向声音来源的巷口。
街上的行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感到一阵强风掠过,夹克下摆被掀起,几个纸杯被吹翻。
索菲亚咒骂一声,追了上去。
很快马克追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阳光几乎照不进来。
马克降落在巷口时,看到了黑色的轮廓——蝙蝠侠正站在巷子中段,背对着他,斗篷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但马克依旧感到了不对劲。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是维特鲁姆人本能的直觉,在提醒他眼前的事物并非表面所示。
他还没来得及理清这些念头,“蝙蝠侠”忽然动了。
黑色的身形在瞬间由静转动,快得像箭离弦。
斗篷在旋转中展开如巨大的蝠翼,遮蔽了巷道上方的窄天。
黑影右臂以标准的格斗架势横摆,肘部内收,拳锋直击马克的咽喉。
马克后撤半步,左掌上托格挡。
“嘭!”
拳与掌撞击,发出沉闷的肉响。
马克手臂的肌肉瞬间收紧,才堪堪架住这一击。
他心中警铃大作——即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蝙蝠侠,也不应该有这种程度的爆发力。
“蝙蝠侠”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第二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低位扫腿,目标是马克重心脚的小腿胫骨。
马克腾空跃起,但对方的攻势已经连环跟上:扫腿变高踢,脚跟如战斧般劈向他的锁骨;在他侧身闪避时,攻击者突然收腿、拧身、出拳,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衔接得天衣无缝。
马克后翻拉开距离,鞋底在地面擦出两道黑印。
他半蹲着,双眼紧锁对手。
“你不是蝙蝠侠,你是谁?”
自己熟悉布鲁斯的战斗风格,这肯定不是蝙蝠侠。
黑影没有回答,反而再次压上,这次速度更快。
马克开始反击,不再保留力量,当对方的拳头再次袭来时,马克正面迎上,右拳自腰际旋转轰出,带着撕裂空气的爆响。
两拳相撞。
空气似乎短暂地凝固,然后爆发出巨大的气浪。
巷子两侧墙壁上的涂鸦被整片刮落,防火梯的铁链哗哗作响,几个生锈的垃圾桶被掀翻。
“蝙蝠侠”向后滑出三米,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沟。
他稳住身形,抬起头。
“维特鲁姆人的力量,果然不简单。”
马克没有被他分散注意力。
他向前踏出一步,“你是谁?为什么假扮蝙蝠侠?”
“蝙蝠侠”没有回答,身体微微下沉,重心前移,准备再次进攻。
“马克!”
就在“蝙蝠侠”准备继续发动攻击时,索菲亚的声音忽然从巷口传来。
她刚刚赶到,微微气喘,手中握着一把紧凑型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