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罗伯特眼睛一眨，呼吸短暂停滞一下，视线焦点重新聚集，思绪似乎从外太空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没有多余的动作，眼睑低垂，视线重新落在漫画上，停顿的铅笔再次忙碌起来。
专注，依旧是专注的，但这次不再是专注开小差，而是专注手里的工作。
此次镜头稍稍不同，虽然依旧保持平行视角，但位置稍稍拉高，所以杰夫可以听过镜头看到桌面上的漫画——
安森确实正在画画，不是装模作样的假把式，寥寥数笔的铅笔动作就能够看出素描功底。
不止杰夫，希斯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幕，注视安森画画的动作，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好奇，细细打探起来。
等等，安森居然会画画？
不是做做样子而已，而且居然非常有才华？
此时此刻，在现场见证这一幕的工作人员本来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想当然地认为希斯只是在表演，但希斯的表演着实太出色，以至于他们的视线也不由自主投射过去，慢了一拍终于意识到怎么回事，一个两个张大嘴巴瞠目结舌地注视着安森笔下的漫画，从无到有，真的创造出一幅作品。
第四墙被打破，戏里和戏外、角色和演员重叠在一起。
恍惚之间，一切似乎真的时空穿梭回到六十年代的旧金山，十二宫杀手正在成为街头巷尾的热议对象。
但谁都没有意识到这位连环杀手将成为整整一代人的梦魇，包括罗伯特和保罗也没有例外。
一直没有对话、一直保持静态，这显然不正常，但整个剧组里里外外都没有多余动作，只是注视着前方。
芬奇坐在监视器前面，展现格外的耐心，既然是实验，那就必须给予充分的理由，允许演员展开探索。
演员没有开口打破沉默，芬奇也就没有提醒。
时机到了，演员自然而然会开口。
果然——
“以前坐在这里的也是一个好漫画家，鲍勃-巴斯恩。”
罗伯特一惊，声音毫无预警地从背后响起来，打破沉默，然而他没有任何察觉，自己的领域就这样被入侵。
罗伯特微微坐直身体，警觉地左右打探，如同受惊的土拨鼠。
此时罗伯特才看到斜后方的保罗。
显然，保罗根本不在乎，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后来他因为某些原因跳槽到公共电视台。”
自言自语地说完，保罗注意到罗伯特满脸错愕和意外，愣愣地盯着自己，他依旧一幅不紧不慢的模样。
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似乎正在回味鲍勃-巴斯恩从报纸跳槽到电视台的“某些原因”，表情里流露出些许玩味。
点到为止，但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