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神看了看李宸,林如海拍了拍他的肩头。
转身刚要离去,却发现床帏并没关着,里面被子微微拱起,隐隐看得出里面藏着一个人。
而香菱、晴雯都在外面,邢岫烟和妙玉又绝非能干出此种事的人。
‘这李宸有意将我唤进内室,难道他也不知道这床上有人?’
‘还是有意试探与我,总不能这是我林府上的人吧?’
林如海摇了摇头,‘更可能是那薛家的姑娘,管账之人,若不是这小子的心腹,他如何放心。’
收回目光,林如海暗暗吐了口气。
‘罢了。这孩子心性不坏,做事也有张有弛。风流些,眼下也不是我要管的事,随他去吧,只是苦了我家玉儿。’
‘我家玉儿明显是知书……’
想了一半又想不下去了,林如海无奈再抬脚出了门。
李宸恭恭敬敬将林如海送到门口,一路上见他眉头紧皱,若有所思,便也不开口打扰。
待他远去,李宸才回到内室,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长长吐了口浊气。
香菱和晴雯端着水盆进来,小心询问,“少爷,可要我们服侍?”
“不必了。”
李宸摆了摆手,“今日东奔西走,累得很,只想早些歇息,你们把水放下就回去罢。”
晴雯和香菱连连应下。
走到外间,晴雯忽然顿住脚步,拉了拉香菱的袖子,压低声音道:“香菱,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香菱想了想,猛地一拍额头,“对了,雪雁还在房里呢,得把她叫出来。”
刚一抬脚,晴雯就赶忙将香菱拉住,“少爷方才说了他很累,看着也是昏昏欲睡的模样了,我们就别再进去打扰。”
“再说,方才林大人在内室待了那么久,若是雪雁还在里面,岂能躲过林大人的眼睛?定然是循着窗户逃走了。”
香菱犹豫了一下。
“或许吧……哪怕她在里面,我们去将她拽出来,倒也不合适。”
“好似是我们有什么私心一般,明明少爷都有林姑娘了,我们还管得那么多,就不是丫鬟的本分了。”
二人想通了以后,便就各自离去歇息,全然不顾雪雁的事了。
内室里,李宸用棉布擦着脚,心里还在思忖。
‘老丈人看的是全局,想着如何与那些贪官争斗,把他们斗下台,然后尽快在有了说法,年节后让百姓能活下来。’
‘可这赈灾之事并非政令出城就能办到的,一来一往不知要耽误多少功夫。’
将棉布丢在一旁,李宸往床里挪了挪屁股。
‘薛家倒可以趁这个机会做些积攒口碑的事。他们在江南的名声实在太坏了,不是银庄就是当铺,都是搜刮民脂民膏的买卖,这样如何能长久?’
李宸打定主意,想让薛家能够在其中尽一份力。
别让他们共同的生意,将来有一日做得大了,还被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所影响,口碑还是太重要了。
此番依靠商路,随着官府政令发放赈灾之物,也算是力所能及。
渐渐倦意涌遍四肢百骸,李宸掀开锦被一角,就钻了进去。
被窝里热乎乎的,李宸也没多作怀疑,想必是晴雯或香菱提前放了暖炉。
寒冬腊月,房中烧着炭盆和地笼,被子里即便没有暖床的丫鬟,也不该冷了。
直到舒舒服服的展开手脚,却倏忽触碰到了一道温热的身躯,便让李宸脑中一震,整个人翻身坐起。
‘这怎么会有个人?’
紧张的吞咽了下口水,点起床头灯,慢慢揭开被子一角往里一看。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雪雁。
此时她正蜷缩在被子里,鬓发散乱,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紧紧贴在脸上。
被闷的,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胸口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双腮满是酡红。
李宸抽了抽嘴角,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心里还止不住腹诽。
‘林黛玉到底怎么想的?让雪雁跑到我床上干什么?这不是害我吗?这般粗糙如何躲得过老丈人的眼睛?’
‘幸好他是要脸面的人,没有掀我的被子,这要掀开了我可怎么解释?’
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李宸满心无奈。
可如今已经是三更天了,林府的二门都已经关了,将雪雁赶走,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住。
‘哎,让她在我这睡吧,反正我也睡过了。林黛玉呀林黛玉,难道你还用固宠吗?先送个丫鬟打前阵……实在是想不通你。’
李宸再钻进了被子里,便就摊开手来,搂着雪雁睡下了。
这熟悉的身子搂起来的确也是有些怀念,而且所处环境不同,更是别有风趣,李宸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
林黛玉房,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林黛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根本合不了眼。
“雪雁她到底做什么去了?外面也就算了,府里还能迷路吗?”
可林黛玉让雪雁去做的又是见不得光的事,她也不能再找其他人去寻雪雁了,只能在房里坐等。
可越等越是心焦,直到如今三更天,还没有等到雪雁,林黛玉便是有些心死了。
‘定然是这个雪雁又搞砸了什么事,只要千万别让爹爹看见才行。’
就这样一夜,林黛玉都没合上眼。
清早,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林黛玉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就去开了门,心急如焚。
可一开门,外面站着的却是苏姨娘。
“咦?”
苏姨娘往里张望了一眼,满是疑惑,“怎么是姑娘来开门?雪雁呢?”
“她……她,一早出门了,应当是去柴房烧火了吧?”
林黛玉硬着头皮撒谎着说。
“柴房烧火?”
林黛玉心头苦涩。
“是我罚她的,其实也不过一句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