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一生寿数不过百年之内，相较于你我寿元何其渺小，静心等待。”
“好好好，听姐姐的，那我再去找鱼儿玩~”
“去吧~”
待小青融入湖中，白素贞恬静的面容上才露出一抹愁容，峨眉山的斗法、莫名从佛庙中醒来，以及来到杭州之后，总觉得胸口有一种说不清的窒闷。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眉心，元神一切如常，但师尊种下的剑符却不知为何破碎了。
眼下身处凡俗，料想以她九境巅峰之修为，亦可说半步仙道之道行，自保应是无虞。
“小青言说那日斗法被结界笼罩，只能通过佛光分辨出是佛门修士在围困虚陵洞天，听不见双方的言语交谈。”
“不然倒是能弄清自己为何出现在寺庙之中。”
“佛门、寺庙，还是先避一避罢~”
然而白素贞不知道的是，早有多双眼睛盯上了她！
西湖东岸，一处酒楼的临窗包厢。
众多身穿甲胄的劲卒矗立左右，当中更有一些身穿袍服的魁壮汉子，拥簇着一位锦衣青年立于窗边。
大夏皇帝贾瑭笑呵呵的注视着西湖，准确来说是湖底中美轮美奂、金碧辉煌的龙宫，里面有一头四阶中期的龙王，一头四阶初期的老龟，以及盛放众多宝贝的府库！
“好东西倒是不少，光朕瞧见的就有六件四阶之物，三种兵刃、一副甲胄、一颗宝丹，一块矿石。”
身后的贾平闻言：“陛下，不若末将摸黑走一遭，把东西给您取来？”
“再给您抓来几条小龙，您不常说龙族是诸天第一美食吗？正好尝尝...”
贾瑭摇头失笑，骂道：“你个夯货，敌对怎么杀都行，但现在这所谓的龙君身上有位业、香火、气运，其子嗣受庇佑，平白没事吃什么吃…”
“那到时候给您逮几条佛门的天龙吃！”
贾和闻言翻了个白眼，问道：“陛下，咱们就在这看着？这俩一条三阶后期，一条三阶中期的小蛇也太老实了吧。”
“不如把城内那个双修一脉的秃驴扔进湖中，看看他们的斗法？”
“不急，还有个和尚没到呢，等他来再动手~”
贾瑭又看向贾康，问道：“老供奉、李云穹、牛涟他们三部如何？可有折损？”
贾康手中时刻握着虎煞旗副旗，闻声笑道：“回陛下，一切良好，人员略折损一些三阶，都是在此前和巡视三界的佛门之修暗中厮杀所陨。”
“暂且记下，资源送回国朝后，命大匠监全力建造元兵和导弹，朕想看看，能不能把灵山犁一遍！”
···
镇江金山寺，夜深人静。
法海独坐方丈室中，室内一灯如豆，映着他红色的僧袍与阳刚坚毅的面容。
他的袈裟搭在禅椅背上，其上紫红底金线绣闪烁威严佛光，这是朝廷敕封‘国师’品级的袈裟，内里蕴含人道气运，颇为强悍。
袈裟旁竖着一根九环锡杖，杖身以紫铜铸成，九环在夜风中偶尔轻响，声如击磬。
法海手持念珠，正闭目诵经。
忽然，案上佛灯的火苗猛地窜高三寸，火焰由橙转金呈现浓郁的佛光，光芒在室内弥漫开来，将墙壁上的《金刚经》拓片映得金光流转。
只见火焰中一道虚影渐渐凝聚，其跏趺坐于莲台之上，手持玉净瓶，瓶中插杨柳枝，面容慈悲，眉眼低垂，周身佛光如水般流动，正是左胁侍观世音菩萨。
虽是虚影，可那虚影中蕴含的佛力却令整间方丈室都微微震颤。
法海瞳孔紧缩，双手合十跪倒在蒲团之上：“弟子恭迎菩萨法驾。”
观音的虚影在火焰中微微颔首，声音似钟磬似流水，字字清晰入骨：“法海，杭州城中有蛇妖久存，道行匪浅。”
法海猛然抬头：“蛇妖？菩萨，此妖可是要为祸施主信众？”
“她名白素贞，与佛门施主许仙有宿世因果，虽为报恩，可两者相处日久必生男女之情。”
观音的声音平静如井水，淡淡说道：“人妖结合，有违天道，若此妖与许仙成婚，你当持本座佛法，将她镇于雷峰塔下。”
法海面沉如水，一字一顿道：“菩萨法旨，弟子自当遵行，只是弟子何不此刻便将她押入塔下？”
“不可。”
观音微微摇头，叹道：“你应知此前的峨眉斗法一事，实则是吾佛门与道门之争。”
“白素贞师从骊山老母，乃道门正宗弟子，若她未犯天条你便出手，是佛门先破戒律，天庭与道门皆可借此反难灵山。”
“只有当她与凡人结合、触犯天条之后，你再出手那便是替天行道，非佛门一家之私。”
法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弟子明白了，定不负菩萨所托！”
“善。”
观音的虚影开始渐渐变淡，话音也缓缓消散。
“在此之前，你可去提醒许仙两次，点明利害，他若听劝，与蛇妖断绝往来，便是他自己的福报；若执迷不悟也不必强求，毕竟佛度有缘人。”
“弟子遵旨。”
火焰中的虚影彻底消散，法海跪在蒲团上，许久未起，窗外的金山江声依旧，可室内的空气却比方才凝重了不知多少倍。
“妖人孽缘！”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墙上那幅《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妖邪入城，名为报恩，实为情劫，人妖殊途，天理不容，贫僧便先去会会那位许仙施主。”
法海站起身化为一团金光消散，袈裟无风自动涌入其中，九环锡杖也是被金光所包裹，一同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钱塘江上，春潮暗涌。
入夜后水雾弥漫，江面上渔火星星点点，一艘乌篷船正随波轻荡，船头挂着一盏纸糊灯笼，灯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僧袍，月白底子上绣着暗红莲花纹，腰间系一条绞金丝绦，绦上挂着一枚玉牌，牌上刻有古梵文符号‘欢喜’。
僧人长眉入鬓，凤眼含春，鼻梁挺直，唇若涂朱，面上始终带着三分笑意，内里蕴含惊人骨头发酥的禅法。
他手中把玩着一串粉红色念珠，颗颗温润如玉，内中隐隐有极细微的声音传出，似笑似叹，似欢似泣。
若有人以天眼观瞧，便会发现每颗珠子中都封着一对男女虚影，姿态各异，皆是恩爱痴缠之态。
这便是欢喜佛珠，定光欢喜佛一脉的法器。
这一脉所修的不是戒律，不是禅定，而是以欲制欲、以情证道。
“为防止引起蛇妖警觉，本座耗费八载日月布下情丝法箓，今日终成！”
“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