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暗红色墨镜，双目紧闭，言辞中充满着一种沉稳的锐利：
“不，正相反，这是法律公正的体现——
“选择更有利于我方当事人、更能在现有法律体系内争取到最优结果的路径，是律师本就该履行的职责。
“我们对手，也是同样对等的处境。”
哈维·登特猛地一拍会议桌，厉声反驳：
“这正是问题所在！
“你的这种做法，和那些我们日常在法庭上对付的、擅长钻法律空子的黑帮分子，有什么区别？
“如果连我们这些秉持正义的人，都开始去学习、模仿那些‘坏人’使用法律的方式……
“程序正义本身都会被侵蚀！变成纯粹的技术博弈和资源比拼！
“这绝不是我们追求的结果！”
蝙蝠侠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直到苏岁和迪克走进来，会议室内的激烈言辞才稍稍停顿。
“‘理想主义’和‘务实主义’之间的碰撞啊……”
只是听到了些许两人的观点，苏岁便立刻意识到其中本质的矛盾。
看到苏岁走进会议室，哈维·登特率先开口：
“苏岁先生，你来得正好。关于你的案件，以及默多克律师提出的辩护方向，我们需要听听你本人的意见……你希望这场审判，以何种方式进行？”
马特·默多克也转向苏岁。
虽然他看不见，但精准地“面朝”向了苏岁的方向，补充道：
“苏岁先生，我的一切策略都以你的最大利益为前提。但我也需要你理解——我们所选择的路径，可能会面临道德和舆论上的压力。”
当所有人都在等待他这位当事人的“意见”时，苏岁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里却只觉得好笑。
整个宇宙都要毁灭了，他们却在这里掰扯什么法律、道德、舆论的问题？
“我无所谓。”
苏岁语气甚是平淡地说道。
就好像这件事跟他完全无关一般：
“如果你们暂时讨论不出一个能让彼此都满意的方案，那我希望先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和蝙蝠侠单独聊聊。”
蝙蝠侠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沉默地站起了身，朝着会议室的门外走去。
苏岁跟在对方身后。
但却在即将跨出门槛时，脚步微微停顿。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依旧眉头紧锁、面色因刚才辩论而显得格外严肃的哈维·登特身上：
“检察官先生，你对‘纯粹正义’的执着，令人印象深刻。
“但……过于追求完美无瑕、一步到位的‘速胜’，和遇到挫折就彻底放弃、陷入绝望的‘速败’，本质上是同一种思维的正反两面。
“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现实的泥沼需要一步步跋涉。
“‘实事求是，稳步前进’，比执着于一个‘绝对正确’的姿态，更能接近你想要的‘正义’。
“这就是为什么，我选择当众杀死阿曼达·沃勒。
“我确实做了错事，但至少比昨天要更加‘正确’一点……
“而且切实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