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
山巅大殿之中。
殿内的空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厚重感。
那是领域余韵尚未完全消散的缘故。
此刻，霍去病等人坐在大殿下方的石阶上。
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上方那道坐在主位上的身影。
江然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长袍，随意地靠坐在石台上。
跟半年前相比，他的外貌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气质...
变了。
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内敛。
就像是一柄刚刚出炉的绝世神兵。
虽然已经收敛了锋芒，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锐意，依旧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
霍去病咽了咽口水，声音里带着惊奇：
“会长，你的神修修为...也到三阶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的冉闵，李白等人，也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同样的疑问。
因为刚才在上山的过程中，他们先后经历了两片截然不同的领域。
第一片，是纯粹的黑暗。
那片黑暗里，蕴含着浓郁到极致的杀意，如同九幽深渊。
而第二片，则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天地。
有风，有树，有水，有花，有山。
那明显是神修领域的特征。
两片领域，一武一神。
都是三阶才能觉醒的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江然坐在上方，听着霍去病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嗯。“
他轻声应了一声。
然后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霍去病他们猜的没错。
他的神修修为...确实是突破三阶了。
但...
情况跟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或者说...
连江然自己，现在也有点搞不清楚体内的情况。
事情的起因，是武修突破三阶的那一刻。
当时，他坐在瀛洲的炼武台上。
半年的苦修，让他的武修修为，终于触摸到了三阶的门槛。
那一刻，他以为就这样了。
突破三阶，觉醒领域。
然后就可以出关了。
但...
事情远比他预想的复杂。
当三阶武修的领域在他体内成形的那一瞬间...
九幽的特性，率先涌了进来。
那股漆黑如墨的杀意，如同一条暗流，疯狂地注入刚刚诞生的领域之中。
然后是万劫武巫的特性。
巫祖之力，裹挟着蛮荒时代的蛮蛮气息，轰然涌入。
这两股力量的融入，虽然剧烈，但尚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九幽和万劫武巫都是武修职业。
它们的特性融入武修领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让江然始料未及的是...
在九幽和万劫武巫的特性融入之后...
风伯的特性，也开始躁动了。
紧接着是青帝。
然后是傩戏师。
这三个...全都是神修职业。
它们的特性，不应该出现在武修领域之中。
但偏偏就出现了。
而且融入的过程，比九幽和万劫武巫更加暴烈。
那一刻，江然的体内，几乎陷入了混乱。
武修的力量和神修的力量，在领域中疯狂碰撞。
互相排斥，互相冲撞。
如同两头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猛兽，谁也不服谁。
江然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才将那股混乱，勉强压了下去。
而当混乱平息之后...
他发现了一个在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些神修职业的特性，在融入武修领域的过程中，竟然带动着他的神修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从二阶...
直接冲上了三阶。
毫无阻滞。
如同顺水推舟。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困惑的。
最让他困惑的是...
从头到尾，他并没有觉醒两个领域。
始终只有一个。
只不过...
这个领域，有着多重形态。
霍去病等人刚上来时遇到的黑暗领域，是九幽特性的领域形态。
后面那个充满生机的天地，则是神修职业特性所呈现的领域形态。
它们不是两个独立的领域。
而是同一个领域的不同面。
如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又如同一扇门的两侧。
同源，同根，同体。
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而更让江然感到不解的是...
他体内的神念和气血...
在突破三阶之后...
貌似开始交融在一起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
就好像原本互不相干的两条河流，突然在某个交汇点汇合了。
汇合之后，两条河流没有消失，依旧各自独立。
但在交汇处...
它们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振。
这种共振所带来的效果是...
两者可以互相增幅。
当江然动用气血时，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神念也在共振，为气血提供一股额外的力量。
反过来，当他动用神念时，气血也会自动共振，为神念提供增幅。
这种互相增幅的效果...
让他不管是动用气血还是神念，都要比刚突破三阶时，强大许多。
强大到...
连江然自己都有点意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感受着体内那两股正在低频共振的力量。
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下方的众人。
轻声问道：
“你们知道以前有谁双修突破到三阶的么？“
听到这个问题。
霍去病等人面面相觑。
大殿里，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所有人都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
冉闵第一个开口。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凝重。
“至少在我知道的范围里，没有。“
李白也摇了摇头。
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眸里，此刻罕见地带着一丝认真：
“双修这条路，自古以来就不被看好。“
“天赋再高的人，走上双修这条路，最终也只会沦为平庸。“
“历史上不是没有人试过。“
“但结果...“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坐在角落里的诸葛亮，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抬起手，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羽扇。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从古至今，双修一直都是修行者忌讳的选项。“
“因为过往无数人杰都尝试过双修。“
“结果全都泯然众人矣。“
“气血与神念互相干扰，互相掣肘。“
“修武则神修停滞不前，修神则武道裹足不前。“
“顶多...齐齐突破二阶。“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三阶...“
他看向江然，声音微微放低：
“据我所知的，闻所未闻。“
他又沉默了一息，才补充道：
“除非是那些远古先贤...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这种情况。“
“因为那些存在的记载，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湮灭。“
“即便有只言片语流传下来，也都是语焉不详。“
听到这话，众人都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是啊。
双修突破三阶...
这在他们的认知里，确实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
江然看着众人的反应，轻轻点了点头。
也没再多问。
看来这个问题，只能去问女妭了。
或者后羿。
那些活了无数年的存在，或许知道一些远古先贤的秘辛。
但现在，他们都不在。
因为北极战场那边的特殊性，女妭以及后羿已经成为了魁组织驻守在北极的总负责人。
这半年来，北极的异族虽然龟缩不出，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女妭和后羿坐镇在那里，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于是江然站起身来。
伸了个懒腰。
半年的闭关，骨节都有些僵硬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向霍去病等人，正打算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叮叮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