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提示音，在大殿里响起。
在场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了。
霍去病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张年轻的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消失。
“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旁边，冉闵、李白、李存孝几人，也同时看到了手机上的消息。
他们的脸色，同样剧变。
江然皱了皱眉。
他从怀中掏出那部半年没碰过的手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推送。
江然点开了第一条。
标题用鲜红的大字标注着。
【临海市遭遇大规模异族入侵！防线全面崩溃！】
江然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
【最新消息：临海市已有超过六十万平民遇难，数字仍在上升！】
第三条。
【临海市驻军伤亡惨重，天工部队几近全灭！】
第四条。
【新联邦紧急声明：正在调集一切力量驰援临海市！】
第五条。
第六条。
第七条...
江然一条一条地往下看。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表情的变化。
只是看着。
一条一条地看着。
直到他划到了论坛的热搜第一。
那是一条视频。
视频的标题，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救救我们。】
江然点开了视频。
画面抖动得很厉害。
显然，拍摄者的手在剧烈颤抖。
画面里，是一片废墟。
到处都是坍塌的建筑，燃烧的车辆，还有...
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被烧成了焦炭，有的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画面中央，是一个小女孩。
大概六七岁的样子。
穿着一件沾满灰尘和血渍的粉色连衣裙。
脸上全是泪痕，混着灰尘和血迹，脏兮兮的。
她蹲在一具女人的尸体旁边。
那具尸体，应该是她的妈妈。
但已经没有了呼吸。
小女孩一只手拉着妈妈冰冷的手指，另一只手举着一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那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正对着她那张沾满泪水的小脸。
她在直播。
她在用妈妈的手机，直播。
画面里，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双原本应该纯真明亮的眼睛，此刻满是恐惧和绝望。
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楚。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明王...“
她抽泣着，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明王...求求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哑。
最后变成了嘶声力竭的哭喊：
“来救救我们！！！“
“我妈妈死了...我妈妈被那些怪物杀死了...“
“明王！！求求你了！！！“
“来救救我们吧！！！“
画面到这里，猛地一晃。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天上掠过。
小女孩抬起头，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里，映出了一只巨大的异兽的轮廓。
然后。
画面，黑了。
视频结束。
评论区。
第一条评论，是四个字。
【她死了吗。】
四万个赞。
零回复。
因为没有人敢回答。
也没有人能回答。
江然看着那个黑掉的画面。
面无表情。
大殿里，安静得如同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手机。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霍去病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那张年轻的脸上，青筋暴起。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六十万...已经死了六十万人了...“
“还在涨...“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杀意：
“会长！“
江然没有回应他。
只是放下手机，缓缓地站了起来。
然后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道目光，平静得如同冬夜的湖面。
但湖面之下...暗流汹涌。
“谁留守？“
他轻声开口。
只有三个字。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去临海市。
而且是现在就去。
诸葛亮第一个开口。
他站起身来，轻摇羽扇，声音平静：
“亮留守。“
“瀛洲与蓬莱是根基所在，不可无人坐镇。“
“诸位放心去。“
“这里有我在，出不了问题。“
江然看了他一眼。
点了点头。
没有多说。
然后转过身，走向大殿的门口。
他没有回头。
只是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轻声说了一句话。
如同定海神针，将所有人心中翻涌的情绪，一锤定音。
“带上所有人。“
“出征。“
......
临海市。
此刻的城市，已经面目全非。
那些高楼大厦，如今已经坍塌了大半。
钢筋水泥的残骸，堆满了每一条街道。
天空被异兽的身影遮蔽。
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只有远处废墟里偶尔传来的火光，和爆炸声，证明着这座城市还没有彻底死去。
城市的东南角。
一处地下车库里。
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
大约有两千多人。
他们蜷缩在黑暗中，紧紧地抱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
因为头顶上，异兽的爪子正在疯狂地撕扯着车库的入口。
那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年轻的男人，紧紧地抱着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把脸埋在男人的胸口，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
“爸爸...“
小男孩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我好怕...“
年轻男人低下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声音很轻，很温柔。
但嘴唇在微微颤抖。
“不怕。“
“有爸爸在。“
“不怕。“
他说着，抬起头，看了一眼车库的入口。
那里，那道被异兽撕扯的铁门，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
缝隙越来越大。
异兽的爪子，已经能伸进来了。
那些爪子，漆黑而锋利。
在黑暗中，闪着嗜血的寒光。
周围的人，开始有人压抑不住地抽泣。
有人在低声祈祷。
有人紧紧抱着家人，闭上了眼睛。
似乎在等待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而年轻男人，只是紧紧地抱着儿子。
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
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只知道...
如果那道门被撕开...
他会冲上去，为儿子争取最后那么一点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