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和来历，不过是证明我存在的一个代号。”
“称呼我什么？如何称呼我？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依然是我！”
秦禹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
尽管他脸上表情异常的轻松，但在心底却升起了最高警惕。
尤其是拜月教主能点出自己的来历，这让他惊讶之余，也觉着在情理之中。
毕竟无论是练武，还是修道，亦或者其他修行途径，随着修为的精深，更多的是对天地的感悟。
何为天地？
这是自然，是规律，是法则......
而感悟这些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征，那便是天人交感！
随着修行者与天地交感的次数和深度的增加，会逐渐察觉到一些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过去、现在和未来。
像拜月教主这个层次，他已经能够依稀地感知到其他世界的存在。
不仅仅是拜月教主，还有蜀山剑圣，甚至是青云门的道玄真人，在见到秦禹以后，估计也能察觉到秦禹的来历。
只是这些人，或许不如拜月教主这般好奇！
拜月教主抚掌赞道：“你说的不错，这名字就是一个符号，一个代号。”
“只是我很好奇，其他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
“也是像这个世界一样，充满了欺骗、罪恶和杀戮吗？”
秦禹微微摇头。
拜月教主眼前一亮，豁然向前一步，神情激动：“难道真有理想中的完美世界吗？”
“教主误会我的意思了。”
秦禹微微摇头，笑道：“我摇头是因为教主还未看清世界的本质。”
拜月教主面露疑惑：“世界的本质？”
秦禹点头道：“世界从来不是一味的光明与黑暗，人的本性都有善或恶的一面，在武者或者修道者的眼中，崇尚胜者为王，强者为尊；但在统治者眼中，却是侠以武犯禁，这些所谓的律法、规则，其实是为了自己的统治服务。”
“贵族需要庶民安分守己，维持自己的特权。”
“而地主需要自己的佃户辛勤劳作，为自己创造更多的价值。”
“甚至是那些被奉为圭臬的圣贤之言，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配合高层的统治而服务。”
秦禹的声音不高，但他抑扬顿挫的语气，显得十分具有说服力。
这番话不仅仅是令拜月教主若有所思，石公虎、唐钰、阿奴几人，也是心神震动，受到很大冲击。
拜月教主心中又升起疑惑：“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秦禹笑道：“我给教主讲个故事吧，有一群山匪做着打家劫舍的事情，一天他们打劫了一个过往的商队，并将商队的人屠戮殆尽，按照教主的看法，这些山匪是否在作恶？”
拜月教主心中疑惑，但还是点头道：“平凡的人们，只有凭借辛勤的劳动，才能产生价值，这些山匪不仅不劳而获，而且枉造杀戮，自然是在作恶。”
秦禹微微摇头：“那如果我说这些人，原本是老实巴交的百姓。而这个商队的主人，却勾结当地官府，设计骗光他们的钱财、田地，使得他们没有了生计不得不这么做呢？”
“他们想要伸冤，却报官无门。”
“而且在他们的家里，有着嗷嗷待哺的孩童，有卧病在床的老人。”
“面对这种情况，换做是教主你，应该如何选择！”
拜月教主一脸的严肃：“这是人间的罪恶，该死，该杀！”
秦禹微微一笑：“不管这些山民的行为如何，那这些被他们所杀的护卫队人员呢？他们也有很多是普通人，家里有着老婆孩子，有着年迈的父母，他们是否冤呢？”
拜月教主闻言，若有所思。
秦禹则缓缓踱步，继续讲述道：“有一个成功的商人，他赚了很多的钱，但他并没有用来享受，而是采购了很多的粮食，用来接济那些食不果腹之人；甚至在寒冷的冬天，商人更是出钱出力，为那些贫苦之人修缮房屋、赠送木柴。”
“那教主觉着这商人是善还是恶？”
拜月教主沉吟道：“这自然是善行！”
秦禹轻轻颔首，道：“如果单纯的看商人的行为，自然行的都是善，他就是一个大善人。但我要告诉教主，这个商人其实是个江洋大盗呢。”
“他的财富来源于谋财害命，更是拐卖无数儿童，赚取无数不义之财！”
“而他以上的善行，一方面是出于行善的伪装，另一方面则是求心安！”
“人坏事做多了，夜晚睡觉之时，便会心神不宁，有恐惧滋生，便总会想着自己做点好事来行善积德，为自己求心安，为后人求前程！”
“那教主现在再看这商人，是善还是恶？”
拜月教主面露动容之色，他缓缓抬起头，赞叹道：“秦先生果然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一时间竟让我无言以对！”
秦禹笑道：“教主谬赞了，我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我们所生活的世界，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善恶也都是相对而言的。只是我们常常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来看待问题，思考问题，这就注定我们只能看到事物利己的一面。”
“所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大道如此，这万事万物亦是如此。”
“只不过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着自己的思想，所以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才会选择不同的道路、不同的方法，从而造就出不同的结果。”
拜月教主神色平静地看向秦禹：“秦先生的意思，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秦禹平静地与之对视：“那不知教主意下如何？”
秦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他就是想用自己数个世界的经历和见识，来告诉拜月教主一个道理。
你见到的这个世界，就是最真实存在的。
这里有善有恶，有仇有爱，关键在于你怎么看待问题？怎么选择自己的道路？
他让拜月教主不要那么执着，不要总想着让世界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运转。
就算是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毁灭世界，建立一个理想化的完美世界，但完美的对面，依然是不完美。
当然，他表达这层含义的深意，便是让拜月教主不要总是盯着赵灵儿。
赵灵儿身为女娲传人，天生背负着守护天下苍生的使命，拜月教主想要净化这个世界，建立新的秩序，那他的敌人便是赵灵儿。
这也是拜月教主不断设计赵灵儿的原因。
这时，拜月教主沉吟片刻，叹声道：“其实无知才是一种罪，当你发现事情真相，反而会变得很痛苦。”
秦禹目光一凝，身上长衫迎风拂动：“看来教主今日是打算与我较量一番。”
拜月教主缓缓摇头，抬手指向四周万毒门门人的尸体，道：“我曾经说过，像这些人的做法，太简单、太粗暴，只知道打打杀杀，注定无法成就大事。”
“事实证明了，我的猜测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