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百惠走去隔壁办公室，白牡丹跟了进来，把门关上，她在山口百惠对面坐了下来。
白牡丹看着山口百惠问：“你在躲大头？”
山口百惠低垂着头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她抬起头看着白牡丹，笑了笑，笑得很勉强，她说：
“我是在躲我自己。”
白牡丹没有吱声，而是看着山口百惠，等着她说下去，山口百惠停了会，继续说：
“我是怕我自己，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山口百惠没有隐瞒，她和白牡丹说了那天她开车到了楼下，突然就很难过，想大头抱抱她，他们拥抱也亲吻了，那个时候，她很想继续下去，但猛然清醒，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她让大头下车，自己开着车逃走了。
“真的，丹丹姐，我就是感觉自己是从那里逃走的。”
山口百惠和白牡丹说，白牡丹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说，丹丹姐，要是我们旧情复燃会怎么样？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那就是一次自杀，不可能长久的。那样会害了大头，也会让我，让我……”
山口百惠说到这里，感觉说不下去，找不到合适的词，又过了一会，她说：
“深圳太不一样了，在这里，男人哪里在乎什么女人，要是有人对你说他怎么怎么爱你，那就肯定是个骗子。一样，丹丹姐，你觉得我们女的，又有多少还会相信男人，傻子才信。很多东西，在记忆里的，就只能留在记忆里，不要去把它打捞起来，更不要去打破它。
“真的，丹丹姐，要是连我们的记忆里，都没有一点好东西，人连回忆都没有了，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就是，就是……”
山口百惠再次说不下去，但她没说，白牡丹也理解了。
是啊，在一个物欲横流的城市，连人心也一样在随水漂流，还有什么会是稳固的，不变的，你还能相信什么。在这个城市，很多东西都在迅速地增值，但也一样有很多东西在迅速贬值，还有很多东西在迅速变异，变得面目全非。
白牡丹觉得山口百惠说的对，要是一个人连记忆中的一些美好，也被抽离干净的话，那确实惨不忍睹。
“可是卫丽，这样你还是在逃避，没有真正的面对，总不能每次大头来，或者你每次见到他，你们都这样吧，这样太不真实，也太不自然了。”白牡丹看着山口百惠说。
山口百惠嘟了嘟嘴：“那我还能怎样。”
白牡丹看着她，缓声说：“卫丽，你听我说句话好吗。”
山口百惠点点头。
“我觉得你们这样，反而会出事，迟早的。”白牡丹说，“有些东西，想压住它是压不住的，不如索性摊开来，你们两个讲讲清楚，讲清楚了，反而坦然了，这才可以正常相处，你们现在，就是个不正常的状态。”
山口百惠拢着肩膀，低垂着眼睑，没有吱声，看上去有些落寞，让人心疼。
白牡丹微微吁了口气，继续说：
“而且这事，还不能怪你，我看大头比你更加糊涂，他贪心不足，也不怕撑死，有时我真的想好好教训他一下，我知道，其实他比你更没有长性。”
山口百惠笑了起来，她问：“他怎么贪心不足了，丹丹姐。”
白牡丹也不藏着掖着，她就和山口百惠说起许波，说起许波和她说过的话，说起徐亚娟。白牡丹和山口百惠说：
“我是亲眼看到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也是看着他和许波，和徐亚娟怎么相处的，你们都是好女孩，大头他就是大林的弟弟，我也要说，很多时候是他不配，是他的问题，不是你们的问题，真的，在这点上，他和大林，和双林都不一样。
“卫丽，你前面有一点说的没错，你们现在就是重新在一起，我也不看好，觉得你们不可能长久的，大头他就是一个会把很多很好的东西，揉碎然后扔掉的人，还嬉皮笑脸地揉碎扔掉，有时我看着都替他着急。在这点上，我庆幸的是，你比他清醒。”
“丹丹姐，那我应该怎么做？”
“不要藏着掖着，敞开来和他说，就把你的想法告诉他。”
白牡丹笑笑，停顿了下，继续说：
“让他死了这份心，大头这个家伙，怎么说呢，他就是那种明明已经醉了，还说自己没醉的人，他就是贪得无厌，不会管后果的。我想，这个你也应该清楚，当初你和我说，他不能给你安全感，没说错，现在也一样不会，以后也不会。”
山口百惠咯咯笑着：“丹丹姐，你这样说他，大头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恨你？”
“管他，我是他嫂子，没教训他就已经是看在大林的面子，便宜了他。”白牡丹说。
山口百惠点点头，她说好，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你，丹丹姐。
山口百惠站起来，走去隔壁，大头刚刚去水池那里洗了脸和脚回来，山口百惠问大头：
“你要不要参观一下，我带你去。”
大头愣了下，连忙说好好。